第234章 个女人消失在这个菜市场,无人报警

大案纪实録 汝南墨尘 6133 字 2个月前

又是下菜市场。

消息反馈到联合专案指挥部,指挥部立刻决定:加大对下菜市场的监控力度。

中午,负责调查诊所的警组传来一条重要线索。

7月29号,家住城关二小后面新市镇二村一组的张重新,在下菜市场帮一位好友办丧事时,和他弟弟因为家庭琐事打起来了。扭打中,张重新的头被弟弟用刀砍了一道口子。兄弟俩被110巡逻队带到城关派出所,值班民警看伤口不重,又是兄弟纠纷,就劝了几句放走了。

张重新走出派出所后,他弟弟陪他去下菜市场附近一家私人诊所包扎了伤口。

侦查员把那家诊所包扎用的棉纱样品取回来,和“729”现场留下的棉纱一比对,质量、成色、折叠方式、大小,完全一样!

现场的血棉纱,和这家诊所有关系!

那么,凶手是不是张重新?

张重新,33岁,小学毕业就辍学了。从小不务正业,和一帮地痞流氓混在一起,偷鸡摸狗,打架斗殴。1992年10月因盗窃罪被判刑六年,1998年4月刑满释放。

出来后,他不思悔改,又染上赌博的恶习,整天以赌为生。妻子受不了,带着孩子走了。11岁的女儿天天挨他打,也离家出走了。

张重新成了孤家寡人。

他的家离下菜市场不远,离抛尸的滨河路也就三百来米。独门独户,具备作案和抛尸的条件。

种种迹象表明,张重新有重大嫌疑。

7月31号下午,联合专案指挥部召开案情分析会,一致认定:张重新就是“729系列杀人抢劫强奸案”的重大作案嫌疑人!

会议当场下令:缉捕张重新!

一场代号“猎狼”的特别行动,全面展开。

此时此刻,下菜市场附近一间小黑屋里,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汉子正坐在桌前喝酒。

一盘卤猪头肉,一瓶白酒。他滋溜一口酒,吧唧一口肉,吃得不亦乐乎。

他叫张重新。

这几天,警察把甘洛县城翻了个底朝天,可他还是安安稳稳地坐在这里喝酒。他觉得自己太聪明了,做事干净利落,心狠手辣,警察怎么可能抓得到他?

小主,

他对那么多女人下手,是因为他恨女人。

恨谁?恨那个抛弃他的前妻。

他染上赌瘾后,媳妇天天跟他闹。他发誓再也不赌了,还剁了自己一根手指头。可没几天,手还没好利索,他又坐到了牌桌上。后来还去歌舞厅鬼混,染上了一身病。媳妇忍无可忍,带着孩子走了。

他把所有怨气都发泄在女儿身上,女儿也跑了。

剩下他一个人。

他想,都是女人害的!都是女人对不起我!我要报复!

于是,他向女人张开了魔爪。

每一次,看着那些女人在他面前瑟瑟发抖,哀求他放过自己,他就觉得无比痛快。他觉得,这才是男人!

更让他得意的是,他弄死了这么多女人,县城里居然风平浪静。没人报警,没人找他。

他觉得这游戏太好玩了。

可最近几天,他发现下菜市场多了些生面孔,整天转来转去。他心里有点发虚,但又安慰自己:怕什么?两天前还杀了一个呢,警察不也没找上门?

他吃的这盘猪头肉,就是从那个女的那儿抢来的。那天晚上,他把尸体扔进了牛日河,黑灯瞎火的,谁看得见?

他又端起酒杯。

就在这时,刑警队的副大队长带着全副武装的抓捕队,悄悄进入了这条胡同。不到三分钟,所有路口都被封锁了。

后半夜,胡同里鬼鬼祟祟地走出一个人。

瘦高个,先东张西望,然后蹲在墙角点了一根烟。

火光一闪,潜伏在不远处的抓捕队员看清楚了,就是他,张重新!

几道黑影如离弦之箭般扑过去,一下子把他摁在地上。

张重新落网了。

张重新蹲过六年大牢,不是那么好对付的。

审讯室里,他一会儿沉默不语,一会儿大吼大叫,就是不说实话。

讯问组的民警一遍遍给他讲法律、讲政策,他充耳不闻。

磨了三天三夜。

第四天黎明,张重新困得不行了,耷拉着脑袋,额头上直冒汗。他的精神防线,终于开始崩溃。

他像挤牙膏一样,一点一点交代了“67案”和“729案”。

6月7号上午九点左右,他假装买菜,来到格琴伏金末的摊位前。他抓起筐里的四季豆问价,格琴伏金末说零卖六毛,全要四毛。他说全买了,但要她背到他家里去。

格琴伏金末不知道面前站着的是个杀人恶魔,背着四季豆跟他走了。

到家后,她低着头把四季豆往地上倒。张重新从背后死死掐住她的脖子……

当天晚上,趁着夜深人静,他把尸体扔进了那个涵洞。

7月29号晚上,他踩了好几次点,盯上了卖卤肉的高响波。他早早吃完晚饭,拎着一根木棒,守在高响波回家的必经之路上。

九点左右,脚步声响起。高响波走进胡同,张重新猛地扑上去……

当天晚上,他把尸体扔进了牛日河。

交代完,张重新居然咧嘴笑了:“这两次,我特别有快感。真的,从来没有过的快感。只有在这快感里,我才能觉得自己是个真正的男人。”

审讯人员听得毛骨悚然。

可狡猾的张重新,对“727白骨案”只字不提。

联合专案组把情况上报。省公安厅厅长吕卓迅速批示:加大审讯力度,加大调查力度,把“729系列大案”办成铁案!

8月5号,星期六。民警赶到嘎日乡,找到张重新的前妻于某。

于某说,张重新这两年神出鬼没,夜不归家。她还提供了一些重要物证,张重新莫名其妙送给她的金项链、白色休闲裤、高档衬衫、洗发液、女士手表。她问过这些东西的来历,张重新一会儿说买的,一会儿说捡的,再问就挥拳头:“老子偷的抢的,怎么了!”

于某把这些东西都收着,这回全交给了民警。

失踪人员家属辨认,正是那些人的随身物品!

专案指挥部制定了周密的讯问计划,决定8月5号午夜对张重新进行第二轮审讯。

审讯一开始,民警直接把金项链、休闲裤拍在桌上:“看清楚这是什么?”

张重新一看,脸色煞白,冷汗直冒。

火候到了。

民警根据预先制定的方案,不断抛出他近两年来的违法犯罪行为。

张重新瘫坐在椅子上,长长叹了口气。

然后,他交代了,

从1999年6月以来,为了抢劫钱财用于赌博嫖娼,他先后在下菜市场将无辜妇女周建兰、朱秀英、蒙建芳等诱骗到家里杀害。

1999年6月5号凌晨一点,他在下菜市场附近用木棒打死出去买毒品的阿嘎布哈莫,抢走现金,把尸体扔在滨河路对面电站出水口。

2000年9月26号,他在自己家门口,惨无人道地将放学回家的11岁小女孩周小丽杀害。

一桩一桩,一件一件。近两年来,他杀害了13名女性!

审讯人员听得心惊肉跳。

至此,“729系列杀人抢劫强奸案”全面告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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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1年9月10号,四川省公安厅、凉山州公安局、甘洛县公安局联合召开新闻发布会,向社会通报这起大案成功告破。

消息传出,整个甘洛县都轰动了。老百姓纷纷涌到下菜市场,对着那个被称为“魔鬼三角地”的地方指指点点。有人烧纸钱,有人放鞭炮,有人跪在地上痛哭,那是在祭奠失踪的亲人。

2002年春节前夕。

甘洛县郊外,一块荒地上,寒风凛冽。

一辆警车驶来,荷枪实弹的武警押着一个人走下车。

张重新穿着囚服,戴着手铐脚镣,一步一步走向刑场。他的脸上没有表情,眼神空洞。

法场上,执行法官宣读了死刑核准书。

张重新被按倒在地。

一声枪响,结束了这个恶魔罪恶的一生。

那天晚上,曲木果子又梦见了格琴伏金末。

梦里还是他们小时候,在村寨边的河里摸鱼。阳光照在水面上,亮晶晶的。格琴伏金末穿着那件旧衣裳,光着脚丫子站在水里,冲他笑。

“果子,快来啊,这儿有条大的!”

他跑过去,水花溅起来,凉丝丝的。

可是跑着跑着,格琴伏金末就不见了。河水变得浑浊,天空变得昏暗,他一个人站在水里,四处张望,喊她的名字。

喊不答应。

他从梦里醒过来。

窗外漆黑一片。他躺了很久,然后慢慢坐起来,摸黑点了一根烟。

火光一闪,照亮了他的脸。

这个三十多岁的彝族汉子,眼睛里满是血丝,满脸的胡茬。他就那么坐着,一根接一根地抽烟,直到窗外透进蒙蒙的亮光。

新的一天又开始了。

他还要活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