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面沉默了几秒,随后传来脚步声,房门被打开了一条缝隙,一个有点胖的中年女人探出头来,正是民警们要找的嫌疑人!她看到门口站着几个陌生男人,神色瞬间变得慌张,想要关门,可民警们反应迅速,立即上前,按住了房门,将她控制住。
这名女子,正是方艳,出生于1967年,广州本地人。民警们立即对她的出租屋进行了搜查,在卫生间里,提取到了少量的人体组织和血迹,经过初步检测,这些血迹和人体组织,很可能来自死者。
面对民警的询问和提取到的物证,方艳的心理防线很快就崩溃了。她低着头,眼泪不停地往下掉,断断续续地供述了自己伙同情人陈涛,杀人碎尸、物流抛尸的犯罪事实。
根据方艳的供述,民警们立即行动,在广州一家物流公司里,将方艳的情人陈涛抓获归案。陈涛,出生于1975年,广东梅州人,在广州的一家物流公司工作,正是因为工作的原因,他熟悉物流托运的流程,才想到了用物流抛尸的方法。
随后,法医对在方艳出租屋卫生间里提取到的血迹和人体组织,进行了DNA鉴定,鉴定结果显示,这些血迹和人体组织,与青岛发现的那具男性尸体的DNA,完全一致。至此,这起震惊三地的物流藏尸案,终于真相大白。
这是一起因感情纠葛引发的命案,死者名叫李建宝,出生于1957年,山东人,在广州打工已经十多年了,经过多年的打拼,积累了一定的积蓄,为人性格固执,占有欲很强。
事情的经过,还要从2002年说起。2002年,方艳和丈夫一起,从老家来到广州打工,丈夫在广州找了一份建筑工人的工作,后来因为老家有事,就回到了河南荥阳的老家,只留下方艳一个人,在广州打工,租住在元岗村的那处出租屋里。
独自一人在广州的方艳,感到十分孤独,平时除了上班,就很少出门。2006年年初,方艳在一家小工厂上班时,认识了李建宝。李建宝比方艳大10岁,为人成熟稳重,出手也比较大方,经常对方向艳嘘寒问暖,久而久之,孤独的方艳,就对李建宝产生了好感,两个人很快就发展成为了情人关系。
刚开始,两个人的关系很好,李建宝经常给方艳买衣服、买礼物,还经常请她吃饭,方艳也沉浸在这份感情里,暂时忘记了孤独。可相处久了,方艳就发现,李建宝的性格非常固执,占有欲很强,他不允许方艳和其他男人说话、来往,甚至还经常干涉方艳的工作和生活,这让方艳感到越来越压抑。
2006年3月份,方艳在一次物流发货时,认识了在物流公司工作的陈涛。陈涛年轻高大,性格开朗,说话幽默,和固执的李建宝相比,陈涛更能懂方艳的心思,也更能包容她。方艳很快就被陈涛吸引,两个人来往越来越密切,到了2006年年底,方艳就和陈涛开始同居,搬到了一起住,同时,她也开始刻意疏远李建宝,想要和李建宝断绝关系。
李建宝发现方艳疏远自己,还和其他男人在一起后,非常愤怒。他多次找到方艳,希望方艳能回心转意,和陈涛断绝关系,重新和自己在一起。可方艳已经下定决心,想要摆脱李建宝,一次次地拒绝了他。
被拒绝后的李建宝,变得越来越极端,他开始频繁地骚扰方艳,不仅经常去方艳的出租屋门口堵她,还打电话威胁她,甚至还向方艳索要自己之前为她花的钱,声称如果方艳不还钱,就把他们两个人的情人关系,告诉方艳的丈夫和家人,让她身败名裂。
方艳感到十分害怕,她既不想让丈夫和家人知道自己的婚外情,也不想一直被李建宝骚扰,可她又不知道该怎么办。她把自己的烦恼,告诉了陈涛,陈涛听了之后,非常生气,两个人商量着,想办法摆脱李建宝的纠缠,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办法。
1月4日早上,方艳正在出租屋里,突然接到了李建宝的电话,李建宝在电话里说,他要过来拿自己放在方艳这里的东西,其实,他是想再次找方艳索要钱财,逼方艳回心转意。方艳害怕陈涛和李建宝见面后发生冲突,也害怕李建宝闹事,就让陈涛躲在卫生间里,不要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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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过多久,李建宝就来到了方艳的出租屋,一进门,就开始向方艳索要钱财,语气十分凶狠。方艳不愿意给钱,两个人很快就发生了争吵,争吵越来越激烈,从最初的争执,变成了互相指责、谩骂。李建宝气得双眼通红,指着方艳的鼻子骂道:“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女人!我为你花了那么多钱,对你那么好,你竟然背叛我,跟那个小白脸在一起!今天你必须把我给你花的钱还给我,不然我就把我们的事捅到你老家去,让你丈夫休了你,让你在老家抬不起头!”
方艳被骂得脸色发白,又气又怕,她冲着李建宝大喊:“我没有欠你的!那些钱是你自愿给我的,我没有逼你!你不要再纠缠我了,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!”
“结束?我说结束才算结束!”李建宝被彻底激怒了,上前一步,一把抓住方艳的手腕,力道大得几乎要把方艳的手腕捏碎,“我告诉你,方艳,你这辈子都别想摆脱我!要么跟我回去,要么还钱,没有第三条路可选!”
方艳疼得眼泪直流,拼命挣扎,可她的力气根本比不上李建宝,怎么也挣脱不开。慌乱之中,她想到了放在茶几上的手机,想要拿起手机报警,可她的手刚碰到手机,就被李建宝一把抢了过去,狠狠摔在地上,手机瞬间摔得粉碎。
“你还敢报警?”李建宝目露凶光,更加愤怒了,他猛地松开方艳的手腕,一把掐住了方艳的脖子,“我今天就让你知道,背叛我的下场!”
方艳被掐得喘不过气来,脸色瞬间变得青紫,双手拼命抓挠着李建宝的手,双脚胡乱蹬踏,嘴里发出“呜呜”的求救声。她的手指不小心抓伤了李建宝的手臂,李建宝吃痛,更加用力地掐着她的脖子,还一口咬在了方艳的手指上,剧烈的疼痛让方艳几乎晕厥。
就在方艳快要窒息的时候,躲在卫生间里的陈涛,听到了外面激烈的争吵声和方艳的求救声,再也忍不住了。他猛地推开门,冲了出去,一眼就看到李建宝正死死地掐着方艳的脖子,方艳已经奄奄一息。
陈涛顿时红了眼,他来不及多想,冲上前去,一把抓住李建宝的后背,用力将他往后拽。李建宝没想到卫生间里还有人,猝不及防之下,被陈涛拽得一个趔趄,松开了掐着方艳脖子的手。方艳瘫倒在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咳嗽不止,脖子上留下了一圈深深的红痕。
李建宝稳住身形,转头看到陈涛,顿时怒火中烧:“你就是那个小白脸?竟敢坏我的好事!今天我连你一起收拾!”说着,就朝着陈涛扑了过去。陈涛年轻力壮,又常年在物流公司干活,力气比李建宝大得多,他侧身躲开李建宝的扑击,反手一拳打在李建宝的脸上,李建宝踉跄着后退了几步,嘴角流出了鲜血。
被打后的李建宝更加疯狂,再次朝着陈涛扑来,两人扭打在一起。方艳缓过神来,看到陈涛和李建宝扭打在一起,生怕陈涛吃亏,也顾不上身体的疼痛,冲上前去,抱住李建宝的胳膊,用力撕扯。李建宝被两人夹击,渐渐体力不支,陈涛趁机按住他的后背,将他按倒在沙发上,方艳也连忙扑上去,按住李建宝的胳膊和腿。
李建宝拼命挣扎,嘴里不停地咒骂着,还试图反抗。方艳看着李建宝凶狠的样子,想到他之前的骚扰和威胁,又想到自己刚才差点被掐死,一股恐惧和愤怒涌上心头,她对着陈涛大喊:“别放过他!他不会放过我们的!”
这句话,彻底点燃了陈涛的怒火。他死死地按住李建宝的脖子,方艳也用力按住李建宝的身体,不让他动弹。李建宝的挣扎越来越微弱,呼吸也越来越急促,脸色从青紫变成了惨白,最后,彻底停止了挣扎,身体也变得僵硬起来。
陈涛和方艳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恐惧和慌乱。他们松开手,试探着摸了摸李建宝的鼻子,发现已经没有了呼吸,李建宝,被他们活活掐死了。
出租屋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,只剩下两人急促的呼吸声和心跳声。方艳看着李建宝的尸体,吓得浑身发抖,眼泪不停地往下掉,嘴里喃喃自语:“我们杀人了……我们真的杀人了……怎么办?警察会找到我们的……”
陈涛也慌了神,他蹲在地上,双手抓着头发,脸色惨白。他虽然年轻,但也知道杀人是要偿命的,一想到自己可能会被枪毙,就浑身发冷。但他很快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对着方艳说:“别慌!现在慌也没用,我们必须想办法处理掉尸体,不能让任何人发现!”
方艳抬起头,看着陈涛,眼神里充满了无助:“怎么处理?尸体这么大,我们根本运不出去啊!”
陈涛皱着眉,沉思了很久。他在物流公司工作多年,经常接触各种货物,也知道物流托运的流程,一个念头突然在他脑海里闪过:“我们可以把尸体分尸,装进纸箱里,通过物流寄到外地去,这样就不会有人发现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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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艳听到“分尸”两个字,吓得浑身一哆嗦,连连摇头:“不行!太可怕了,我不敢……”
“现在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!”陈涛语气坚定地说,“如果不处理掉尸体,用不了多久,就会有人发现,到时候我们就死定了!分尸虽然可怕,但只要我们做得干净,就不会有人发现。我熟悉物流流程,只要我们把尸体装进纸箱,伪装成普通货物,寄到偏远的地方,谁也不会想到里面装的是尸体!”
方艳看着李建宝的尸体,又看了看陈涛坚定的眼神,知道这是唯一的办法。她咬了咬牙,点了点头,泪水再次掉了下来:“好……我听你的,我们一起处理,一定要做得干净点。”
随后,两人就开始忙碌起来。他们先把李建宝的尸体抬到卫生间里,因为卫生间有下水道,方便清理痕迹。陈涛找来了一把菜刀和一把水果刀,方艳则找来了几个大纸箱和编织袋,这些纸箱,本来是陈涛用来装货物的,一直放在出租屋里,没想到现在却派上了用场。
分尸的过程,异常残忍,也异常艰难。方艳因为害怕,全程都在发抖,不敢直视,只能在一旁帮忙递东西、清理痕迹;陈涛虽然也很害怕,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一点点地处理尸体,每一刀下去,都像是在跟自己的良知做斗争。卫生间里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,两人的衣服上、手上,都沾满了血迹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尸体终于被处理完毕,分成了三个部分:躯干部位、头颅和四肢。他们把尸体的各个部分,分别用床单和编织袋包裹好,然后装进了三个大纸箱里。为了掩盖尸体的血腥味,也为了让纸箱看起来更像普通货物,他们在纸箱里塞进了几件方艳的旧上衣,这就是为什么藏尸纸箱里会有女性上衣的原因。
在忙碌的过程中,陈涛不小心把自己平时抽的椰树牌香烟,掉在了纸箱里,他当时太慌乱,没有发现;方艳也不小心把李建宝之前落在出租屋里的一张大王扑克牌,塞进了纸箱;而那个印着“金满玉液 广州粤垦路”的一次性打火机,是陈涛前几天在粤垦路的小商店买的,平时放在口袋里,干活的时候掉了出来,也被不小心塞进了纸箱。这些无意之间夹带进去的杂物,后来都成了警方侦破案件的重要线索。
处理完尸体,两人又开始清理出租屋里的痕迹。他们用消毒液清洗卫生间的地面和墙壁,擦掉地上的血迹,把沾有血迹的衣服和床单,塞进编织袋里,打算后续一起扔掉。他们还把李建宝摔碎的手机,捡起来装进塑料袋里,也打算扔掉,防止留下线索。
做完这一切,已经是下午4点多了。两人累得浑身是汗,脸色苍白,眼神里充满了疲惫和恐惧。他们坐在沙发上,沉默了很久,陈涛开口说道:“现在,我们要把这三个纸箱寄出去,寄到不同的城市,越远越好,这样警方就很难查到我们头上。”
方艳点了点头,声音沙哑地说:“都听你的,你说寄到哪里,就寄到哪里。”
陈涛想了想,说道:“我在物流公司工作,知道青岛、江阴、北京这三个城市距离广州都很远,而且物流发达,货物周转快,不容易被察觉。我们就把这三个纸箱,分别寄到这三个城市。”
随后,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,换上了干净的衣服,把三个纸箱搬到楼下。他们不敢乘坐公交车,也不敢打车太近,怕被人记住,就步行了一段距离,来到了元岗村附近的一个路口,等待出租车。
大约5点30分左右,一辆浅蓝色的起亚出租车经过,方艳连忙挥手拦车。出租车停下后,陈涛费了很大的劲,才把三个沉重的纸箱搬到车上。上车后,方艳告诉司机,要去白云区沙太路的物流园区,还特意让司机走小路,因为她害怕走大路会被监控拍到,也害怕遇到熟人。
一路上,两人都沉默不语,气氛十分紧张。方艳一直盯着窗外,四处张望,生怕被人发现异常;陈涛则低着头,双手紧紧攥着拳头,心里忐忑不安,脑海里反复回想处理尸体的过程,生怕哪里留下了痕迹。
大约6点15分左右,出租车到达了沙太路的物流园区。方艳先下了车,站在园区门口,四处张望,像是在放风,确认没有异常后,才示意陈涛把纸箱搬下来。陈涛抱着一个纸箱,让司机开车把他送到园区里面的一家物流公司门口,方艳则在园区门口等候。
到了物流公司门口,陈涛付了车费,把纸箱搬下车,匆匆走进了物流公司。他走到柜台前,假装要寄药品,向工作人员询问发货到青岛的时间,得知当天发货,三天就能到后,他才松了口气。填写物流单的时候,他因为紧张,动作十分潦草,还特意把收货人姓名写成了“宋德远”,后来又觉得不妥,把“宋”改成了“送”,变成了“送得远”,暗示自己想要把尸体送得越远越好。
他还特意为这箱“药品”投了30元的保险,保额1万元,假装这箱货物很贵重,以此来掩盖里面的尸体。填写联系方式的时候,他随便在网上搜到了一个内蒙古的手机号码,填在了单据上,就是王芳的手机号,目的就是为了混淆视听,让警方无法追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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办理完托运手续后,陈涛匆匆离开了这家物流公司,抱着剩下的两个纸箱,朝着园区内的其他物流公司走去。他先后在另外两家物流公司,办理了托运手续,把另外两个纸箱,分别寄往了江阴和北京,收货人姓名都写成了“宋德远”,联系方式依然是王芳的手机号。
做完这一切,陈涛才走出物流园区,和方艳汇合。两人不敢多做停留,打车回到了出租屋。回到出租屋后,他们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出租屋,确认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后,才稍微松了口气。但他们心里都清楚,这件事并没有结束,只要尸体被发现,警方就一定会追查到底,他们随时都有可能被抓获。
接下来的几天,方艳和陈涛都心神不宁,不敢出门,也不敢看电视、听广播,生怕看到关于物流藏尸案的新闻。他们每天都待在出租屋里,互相安慰,却又互相猜忌,害怕对方会出卖自己。
他们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,却没想到,仅仅过了几天,青岛警方就发现了藏有尸体的纸箱,并且很快就锁定了广州,顺着线索,一步步找到了他们。当民警们出现在出租屋门口,将他们控制住的时候,方艳和陈涛都没有反抗,仿佛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天。
在审讯室里,方艳和陈涛一开始还试图狡辩,否认自己的犯罪事实,但当民警们拿出在出租屋卫生间里提取到的血迹、人体组织,以及物流单据、监控视频、出租车司机的证言等证据时,他们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,如实供述了自己杀人碎尸、物流抛尸的全部经过。
在后来的庭审过程中,方艳和陈涛为了减轻自己的罪责,互相推脱责任。方艳说,杀人是陈涛先动手的,她只是被迫帮忙,是陈涛提议分尸和物流抛尸的;而陈涛则说,是方艳先让他帮忙反抗李建宝,也是方艳害怕李建宝报复,才提出要杀死李建宝,他只是被方艳怂恿的。
但无论他们如何推脱,都改变不了杀人的事实。法院经过审理认为,方艳和陈涛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,致一人死亡,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,且犯罪情节极其恶劣,手段极其残忍,社会危害性极大。考虑到方艳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,系从犯,可依法从轻处罚;陈涛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,系主犯,应依法从重处罚。
2008年5月9日,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宣判,方艳因故意杀人罪,被依法判处死刑,缓期两年执行;陈涛因故意杀人罪,被判处无期徒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