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穆远松就收拾了一下,匆匆忙忙地赶到了婆婆家。她知道,陶自平肯定在婆婆家。到了婆婆家,陶自平正坐在沙发上,脸色阴沉,一言不发。穆远松走到他面前,语气缓和了很多,轻声说道:“自平,对不起,昨天是我不对,我不该对你发脾气,不该说那些伤人的话,你跟我回家吧,我们好好过日子,以后我不逼你送礼了,行不行?”
陶自平看着穆远松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沉默了很久,才缓缓地说道:“你真的能改吗?你真的不再逼我做那些我不愿意做的事情了吗?”
“我能改,我真的能改。”穆远松连忙点头,眼里带着一丝恳求,“自平,我知道错了,我以后再也不跟你吵架了,再也不逼你送礼了,我们好好照顾儿子,好好过日子,行不行?”
看着穆远松诚恳的样子,再想想可爱的儿子,陶自平的心,软了。他叹了口气,点了点头:“好,我跟你回家,希望你说到做到,以后我们好好过日子,不要再吵架了。”
就这样,穆远松把陶自平接回了家。这跟往常人们熟知的夫妻吵架场景,正好相反。一般来说,夫妻吵架,都是媳妇跑到娘家,丈夫赶紧去娘家哄媳妇,可这一次,却是穆远松主动去婆婆家,把陶自平哄回了家。
回到家之后,穆远松一改往日的蛮横和刻薄,主动下厨,做了陶自平爱吃的饭菜,还亲手为他斟酒、夹菜,语气温柔,态度诚恳。陶自平看着眼前的穆远松,心里既惊讶又欣慰,他以为,穆远松真的改了,他们真的能回到以前的样子,能过上平平稳稳的幸福小日子了。
吃完饭之后,穆远松拉着陶自平的手,走进了卧室,温柔地说道:“子平,这些天,让你受委屈了,以后你不要再睡地板了,跟我一起睡床上吧。”
陶自平受宠若惊,愣了半天,才反应过来。他看着穆远松,眼里满是感动:“远松,谢谢你,我还以为,你再也不会理我了。”
“傻瓜,我们是夫妻,我怎么会不理你呢。”穆远松靠在陶自平的怀里,轻声说道,“以后,我们好好过日子,再也不吵架了,好不好?”
“好,好好过日子,再也不吵架了。”陶自平紧紧地抱住穆远松,心里充满了希望,他觉得,他们的幸福生活,又要回来了。
可陶自平不知道,穆远松这一次的忍让,并不是真的想回归过去的那种清贫生活,也不是真的想改掉自己的脾气,她只是不想离婚,只是不想失去这个家,不想失去陶自平这个“免费的保姆”。她心里的攀比心,并没有消失,反而越来越强烈,她依然不想过穷苦日子,依然想过上像林美娟那样的好日子。
没过多久,穆远松就一改往日的温柔,又开始对陶自平提要求了。这一次,她换了一种策略,不再逼陶自平送礼、升职,而是换了一个说法。
一天晚上,穆远松依偎在陶自平的怀里,语气和颜悦色,看似温柔,实则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:“子平,我知道,你不是当官的料,我从今以后,也不逼你了。可你也得想想办法,搞个第二职业吧,挣点钱,我们先把欠的账还上,再把日子过得滋润一点。你看人家,一个月挣个万八千的,你一个月哪怕挣个两三千也行,总比一直挣这点死工资强吧。”
陶自平愣了一下,随即说道:“远松,我们哪有什么外债啊?”
“怎么没有?”穆远松皱了皱眉头,语气带着几分不满,“我们结婚的时候,欠了5000块钱,这都两年多了,还没还上呢。你以为5000块钱是小数目吗?对于我们这样的普通工薪家庭来说,这就是一笔大数字。我们家现在这么穷,连件像样的衣服都买不起,你就不能争点气,多挣点钱吗?”
陶自平沉默了。他知道,穆远松说的是实话。他们结婚的时候,因为家里条件不好,确实借了5000块钱,用于举办婚礼和添置家具。这两年,他的工资不高,每个月除了维持一家三口的基本生活,根本剩不下什么钱,所以这笔外债,一直没能还上。
可陶自平也有自己的难处。他叹了口气,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:“远松,我知道我们欠了钱,我也想多挣点钱,尽快把账还上。可单位上真的很忙,每天都要加班加点,我哪有功夫搞第二职业啊?再说,我一没有资金,二没有文化,这么多年一直待在公司里,每天都是跟设备打交道,对外面的赚钱门道,我也生疏得很,你让我怎么挣大钱呢?这钱,不是想想就能挣来的呀。”
“你少跟我说这些借口!”穆远松一听,瞬间就变了脸,比川剧变脸还快,刚才的温柔体贴,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,取而代之的,是满脸的愤怒和刻薄,“陶自平,你不会当官也就算了,你再不会赚钱,你还活着干什么呀?你就是个废物,一个没用的废物!”
“远松,我不是借口,我说的是实话。”陶自平试图解释,可穆远松根本不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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穆远松越说越生气,随手拿起身边的晾衣架,朝着陶自平的脑袋上,就狠狠砸了下去。“啪”的一声,晾衣架打在陶自平的头上,疼得陶自平皱起了眉头,可他还是没有反抗。
可穆远松并没有就此停手,她又抓起身边的瓶瓶罐罐,碗、盘子、杯子,朝着陶自平的身上,劈头盖脸地砸了过去。陶自平躲闪不及,身上被砸中了好几下,胳膊、肩膀、后背,都被划破了,鲜血瞬间渗了出来,疼得他龇牙咧嘴。
他看着眼前歇斯底里的穆远松,心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。他知道,穆远松已经彻底变了,变得蛮横、刻薄、不可理喻。他不想跟穆远松争吵,也不想跟她动手,只能转身,慌慌张张地逃出了家门。
陶自平走后,家里变得一片狼藉。地上到处都是被砸坏的碗、盘子、杯子的碎片,还有散落的衣物和杂物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破碎的气息,就像他们这段早已千疮百孔的婚姻。
陶自平漫无目的地走在合肥的街头,夜里的风很冷,吹在他身上,带着刺骨的寒意,可他却感觉不到疼,心里的疼,比身上的疼,要强烈得多。他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,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。他不想回家,不想再面对穆远松的辱骂和殴打,可他又放不下儿子,放不下这个家。
无奈之下,陶自平只能厚着脸皮,去了婆婆家。他的母亲年纪已经大了,身体也不好,平时都是靠他和妹妹照顾。看到陶自平浑身是伤、狼狈不堪的样子,老母亲心疼得直掉眼泪,连忙拉着他的手,问道:“儿子,你这是怎么了?是不是又跟远松吵架了?她是不是又打你了?”
陶自平看着老母亲,再也忍不住了,眼泪瞬间掉了下来,他点了点头,哽咽着说道:“妈,是我没用,没能让远松过上好日子,她又跟我吵架了,还打了我。我们欠了5000块钱,远松逼我搞第二职业,可我实在是没时间,也没本事,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。”
老母亲叹了口气,眼里满是无奈和心疼:“儿子,委屈你了。远松这孩子,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?当初她刚嫁过来的时候,多温柔、多懂事啊,怎么现在变得这么蛮横、这么刻薄?”
“妈,我也不知道。”陶自平摇了摇头,语气里带着几分绝望,“我真的不想跟她吵架,我只想好好过日子,好好照顾你和儿子,可她就是不满足,总是跟别人攀比,总是逼我做那些我不愿意做的事情。”
老母亲沉默了很久,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布包,小心翼翼地打开,里面是一沓崭新的钱,都是10块、20块的,看得出来,是攒了很久的。“儿子,这是5000块钱,是你弟弟在广州打工,寄回来给我养老的血汗钱,你拿去吧,把欠的账还上,别让远松再跟你吵架了,也别让她再打你了。”
陶自平看着那5000块钱,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。他已经长大了,参加工作了,结婚了,本该是他养老母亲的时候,可现在,他却还要向老母亲要 money,还要花弟弟的血汗钱,他觉得自己很没用,很窝囊。他想拒绝,可他又没有别的办法,他知道,只要把账还上,穆远松或许就能安静一段时间,或许就能不再跟他吵架了。
“妈,对不起,我对不起你,也对不起弟弟。”陶自平哽咽着,接过了那5000块钱,心里充满了愧疚和自责。
“傻孩子,跟妈说什么对不起。”老母亲拍了拍他的手,轻声说道,“我们是一家人,一家人就该互相帮助。你好好跟远松沟通沟通,让她改改脾气,你们好好过日子,把孩子抚养长大,妈就放心了。”
陶自平点了点头,擦干眼泪,拿着钱,转身就回家了。他以为,只要把账还上,穆远松就能改改脾气,就能跟他好好过日子,可他没想到,这仅仅是个开始,更大的矛盾,还在后面等着他。
回到家之后,穆远松已经冷静下来了,看到陶自平身上的伤,她没有丝毫的愧疚,反而语气冷淡地问道:“钱找到了?”
陶自平点了点头,把那5000块钱递给她:“找到了,这是我妈给我的,是我弟弟在广州打工寄回来的血汗钱,你拿着,把账还上吧。”
穆远松接过钱,脸上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,丝毫没有在意陶自平的语气,也没有在意他身上的伤,只是随口说道:“这还差不多,早这样不就好了,非要跟我闹,真是没用。”
陶自平看着她冷漠的样子,心里的愧疚,瞬间被失望取代了。他默默地走到一边,处理身上的伤口,心里充满了绝望。他想不明白,刚毕业的时候,穆远松还是个羞羞怯怯、单纯善良的小姑娘,刚结婚的时候,也温柔体贴、善解人意,所以他才那么喜欢她,那么爱她,才会对她百般包容、百般忍让。可怎么就这么一两年的功夫,她就变成了一个喜怒无常、蛮横刻薄、爱慕虚荣的泼妇了呢?
其实,穆远松自己也想不明白。90年代末,中国的经济开始快速发展,合肥这座城市,也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。街头的高楼大厦越来越多,大商场、大酒店遍地都是,大玻璃橱窗里,展示着各式各样华贵漂亮的衣服和化妆品;大街上,越来越多的女孩子穿着洋气的衣服,化着精致的妆容,四处走动;还有一些成功男士,开着桑塔纳、奥迪这样的豪车,穿梭在街头,意气风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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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次看到这些,穆远松的心里就充满了不平衡。她不明白,为什么别人都能过上穿金戴银、衣食无忧的好日子,而自己却只能过着清贫寡淡的生活;为什么别人的丈夫都那么有出息,能当官、能挣大钱,而自己的丈夫,却只能是个小小的班长,挣那点死工资;为什么自己就不配穿金戴银,不配吃牛排、喝咖啡,不配被别人羡慕?
对穆远松来说,幸福的标准,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改变。刚毕业的时候,她只是个单纯的农村姑娘,那时候,她觉得幸福就是能从农村来到城市,能拥有一份稳定的工作,能找一个城里人结婚,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。可现在,她见多了外面的繁华,见多了别人的幸福,心态就变了。她不再满足于平淡的生活,她想要的,是品位,是排场,是珠光宝气,是所有人的羡慕和追捧。
可陶自平,显然没有能力带给她这些。陶自平老实、本分,只会勤勤恳恳工作,只会默默付出,他没有野心,也没有本事,更不会溜须拍马、投机取巧,他能给穆远松的,只有平淡的生活和满满的真心,可这些,在穆远松眼里,已经一文不值了。
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着,穆远松的攀比心越来越强,脾气也越来越蛮横。如果说,一开始她的蛮横,是为了逼陶自平争气、升职、挣大钱,那么到了后来,她的蛮横,就变成了单纯的发泄,发泄心里的怒火,发泄心里的不平衡。哪怕陶自平已经妥协了,已经努力了,她也依然不满足,依然会找各种借口,辱骂他、殴打他。
1999年8月份的时候,陶自平的老母亲,头疼的老毛病又犯了,而且比以前更严重了,疼得浑身发抖,连路都走不了。陶自平心疼老母亲,就把老母亲接到了自己家里,想好好照顾她,让她好好休养一段时间。
可穆远松,对此却十分不满,左不痛快,右不痛快。她觉得,老母亲来了,会打扰他们的生活,会增加她的负担,而且老母亲年纪大了,身体不好,还需要人照顾,她可不想浪费时间,去照顾一个没用的老人。
老母亲来到家里的第三天晚上,吃过晚饭,穆远松就找了一个借口,对着刚学会走路的儿子,狠狠地打了起来。儿子被打得哇哇大哭,哭得撕心裂肺,嗓子都哭哑了。
陶自平的老母亲,看着孙子哭得可怜的样子,心里很心疼,连忙上前,拉住穆远松的手,轻声劝道:“远松,别打了,别打了,你看孩子哭成什么样了,他还小,不懂事,你别跟他计较。”
穆远松猛地甩开老母亲的手,脸色瞬间沉了下来,语气刻薄地说道:“我打我的儿子,我用不着别人管!这是我的家,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,你要是看不惯,你就别住这,赶紧走!”
陶自平的老母亲,活了一辈子,什么事没见过,什么人没遇过,她怎么会看不出来,穆远松这是在故意找事,是在赶她走。她心里很委屈,也很伤心,声音颤颤巍巍地,拉着陶自平的手,说道:“孩子,我不让你为难了,我这就去你妹妹家,我不在这给你添麻烦了。”
陶自平看着老母亲苍老而疲惫的样子,看着她眼里的泪水,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。他想挽留老母亲,想跟穆远松争辩,可他又怕穆远松再发脾气,再打他,再打孩子,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老母亲,一步一步,蹒跚地走出了家门。
老母亲走后,陶自平再也忍不住了,坐在沙发上,失声痛哭起来。他觉得自己很窝囊,很没用,连自己的老母亲都保护不了,连自己的儿子都保护不了,还要看着妻子如此蛮横、如此刻薄,他心里的痛苦和绝望,越来越强烈。
可穆远松,却一点愧疚感都没有,反而一脸不屑地看着陶自平,语气刻薄地说道:“陶自平,看你那熊样,哭哭啼啼的,哪像个男人?不就是走了个老人吗,有什么好哭的?真是没出息!”
陶自平没有说话,只是默默地哭着,把所有的委屈和痛苦,都发泄在眼泪里。他知道,跟穆远松争辩,是没有任何用的,她只会越来越蛮横,越来越刻薄。
这件事,就这样不了了之了。陶自平的老母亲,再也没有来过他们家,只是偶尔会让妹妹陶小琴,捎来一些东西,问问儿子和孙子的情况。陶自平心里很愧疚,却又无计可施,只能偶尔偷偷地去妹妹家,看看老母亲,陪老母亲说说话。
时间转眼就到了1999年10月份,一个周日的下午,天气很好,阳光明媚。陶自平的妹妹陶小琴,趁着休息,买了一些水果和零食,来到了哥哥家,想看看哥哥、嫂子和侄子。
陶小琴来到哥哥家门前,按了好几次门铃,都没有人答应。她心里很奇怪,心想,这个点,哥哥和嫂子应该都在家啊,怎么没人开门呢?于是,她就走到窗户边,透过窗户,往屋里看了一眼。
这一看,陶小琴可就惊呆了,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。她看到,自己的哥哥陶自平,正跪在卧室的床前,头低着,肩膀微微颤抖,而嫂子穆远松,却坐在床上,脸上满是愤怒,眼神冰冷,一脸不耐烦的样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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陶小琴心里很着急,也很心疼哥哥,她一边用力拍着窗户,一边大声喊着:“哥哥!哥哥!你怎么了?快开门啊!”
陶自平听到了妹妹的声音,身体微微一僵,却不敢抬头,也不敢起身,依旧跪在那里,一动不敢动。他知道,妹妹看到了这一幕,一定会很心疼,一定会很生气,可他没有办法,他只能忍受着,他不想让妹妹担心,也不想让妹妹卷入他们的矛盾之中。
陶小琴拍了很久的窗户,喊了很久的哥哥,屋里都没有动静。她实在是看不下去了,就隔着窗户,朝着穆远松央求道:“嫂子,求你了,你看在我的面子上,饶了我哥吧,别再为难他了,他已经很不容易了。”
可穆远松,却像没听见一样,把头往边上一扭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一言不发,依旧用冰冷的眼神看着陶自平,丝毫没有要放过他的意思。
陶小琴看着哥哥委屈的样子,看着穆远松蛮横的样子,再也忍不住了,哇啦一声就哭了出来,捂着脸,转身就跑开了。她心里很疼,很生气,她不明白,嫂子为什么要这样对待哥哥,哥哥那么老实、那么本分,那么疼她、那么包容她,她为什么就不知道珍惜呢?
陶小琴不知道的是,她所看到的这一幕,对陶自平来说,已经是家常便饭了。自从他们的矛盾升级之后,穆远松就经常让陶自平下跪,让他认错,不管陶自平有没有错,只要她心情不好,只要她不满意,就会让陶自平下跪,辱骂他、殴打他。陶自平为了这个家,为了儿子,只能默默地忍受着,只能一次次地妥协,一次次地退让。
随着时间的推移,陶自平心里的压力,越来越大。儿子越长越高,越来越懂事,需要花钱的地方也越来越多;老母亲年纪越来越大,身体越来越不好,需要人照顾;而穆远松,却越来越蛮横、越来越刻薄,对他的要求,也越来越高。他就像一个夹心饼干,夹在中间,左右为难,既要照顾老母亲,又要照顾儿子,还要忍受穆远松的辱骂和殴打,他的心里,早已不堪重负。
这就是人们常说的“中年危机”,上有老,下有小,中间还有一个蛮不讲理的妻子,陶自平的日子,过得苦不堪言。他曾经想过离婚,想过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家,可他又不敢。他怕离婚之后,儿子从小就没有完整的家,怕儿子受到伤害;他怕离婚之后,老母亲会为他担心,会受不了这个打击;他更怕自己离婚之后,再也找不到一个能包容他、照顾他的人,再也给不了儿子一个安稳的生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