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章 东星轮劫案

大案纪实録 汝南墨尘 4733 字 7个月前

“走!” 梁炳照喊了一声。

三个劫匪跳上快艇,陈文建最后一个跳,脚滑了一下,差点摔进海里,他骂着抓住船舷,快艇 “嗡” 地一声窜了出去,朝着东北方向的中山横门镇跑。慌乱中,谁也没注意,陈文建刚才攥在手里的大哥大,掉在了东星号的驾驶舱地板上。

这时候,东星号上,一个穿船员制服的年轻人正躲在厕所里,手抖得像筛糠。他刚才趁劫匪忙着搬东西,偷偷溜进厕所,从工具箱里翻出个备用对讲机 —— 幸好劫匪没把所有通讯设备都砸烂。“喂?公司吗?东星号被打劫了……”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哭腔,“劫匪坐快艇跑了,往中山方向……”

远东水翼船公司的总部很快乱成一团。总经理抓起电话打给香港警方,又联系了广东省公安厅。半小时后,一架直升机从香港启德机场起飞,朝着东星号出事的海域飞来。直升机上的警员用望远镜盯着海面,很快就发现了那艘白色的快艇,正发疯似的往中山横门水道冲。

下午 1 点 10 分,横门镇附近的一片鱼塘边上,快艇 “砰” 地一声撞在岸边的泥滩上,船头撞烂了一块,露出里面的木头架子。梁炳照、张绍棉、陈文建、陈桂清跳下来,拎着三个皮带包就往鱼塘旁边的屋子里跑。那是梁炳照承包的鱼塘,平时就他一个人住。

进屋后,梁炳照把皮带包往桌上一倒,一沓沓港币 “哗啦” 散开,红色的钞票在昏暗的屋里闪着光。“分!” 他拿起一沓就往张绍棉手里塞,“一人一百万,剩下的我拿着!” 四个人手忙脚乱地数钱,屋里全是点钞的 “沙沙” 声,谁也没说话,但脸上的兴奋藏不住。分完钱,陈桂清先溜了,张绍棉和陈文建也很快离开,梁炳照把自己的那份塞进一个蛇皮袋,往床底下塞了塞,也锁上门走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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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不知道,这时候,一张大网已经开始收紧。

岐澳岛的下午突然变了天。

原本晴朗的天空被乌云压得低低的,海风卷着腥味刮过来,树叶 “哗哗” 地响。岛上的 3000 多居民还像往常一样生活,渔民在码头补网,老太太坐在门口择菜,谁也没料到,几百名警察正朝着这个长满原始丛林的小岛赶来。

中午 1 点多,广东省公安厅的电话铃急促地响起。是香港警方的通报:东星号被三名持枪劫匪劫持,1000 万港币现钞被抢走,劫匪可能逃往岐澳岛。几乎同时,珠海市公安局也接到了同样的消息。

“行动!”

命令一下,三百多名公安干警、武警官兵登上运送艇,朝着岐澳岛出发。艇在风浪里颠簸,干警们扶着栏杆,手里的枪用塑料布包着,防止海水打湿。到了岛上,队伍立刻分成三路:一路沿着三个能停泊船只的海滩搜查,沙滩上的脚印被海浪冲得模糊,他们只能用手拨开贝壳和石子,一点点往前挪;一路挨家挨户检查岛上的船只,渔民们的小渔船被翻了个底朝天,连鱼舱里的腥臭味都没放过;还有一路由边防武警带着,9 艘巡逻艇在岛周围的海面上拉起警戒线,探照灯在波浪里扫来扫去。

天很快下起了雨,豆大的雨点砸在树叶上,“噼里啪啦” 响。干警们的衣服全湿透了,泥浆灌进鞋里,走一步 “咕叽” 一声。4 条警犬在前面开路,鼻子贴着地面嗅,时不时对着丛林深处狂吠。为了防止误伤,每个人的胳膊上都扎了条白毛巾,在雨里格外显眼。

搜查到晚上 8 点,岛上还是没任何动静。

指挥部里,广东省公安厅的老刑警李建国对着地图皱起了眉。“不对劲,” 他指着岐澳岛的位置,“这岛三面是浅滩,只有一个出口,咱们把口子一封,他们插翅难飞。换作是你,会往这死胡同里钻吗?”

旁边的年轻警官刚想说什么,电话响了。是珠海警方打来的,说东星号船长周文伟反映,接应的快艇当时明显是往中山方向跑的,根本没靠近岐澳岛。

“果然如此。” 李建国一拍桌子,“通知下去,主力转向中山、番禺、江门、深圳,加大搜查力度!岐澳岛留少量人继续排查,别放过任何死角。”

雨还在下,警灯在夜色里闪着红光,几百名干警又登上了船,朝着新的方向出发。

13 号深夜,中山市公安局的会议室灯火通明。

广东省公安厅刑警总队的人带着技术人员赶来了,桌上摊着横门镇的地图,红笔圈出了十几个可疑地点。“重点查鱼塘、废弃工厂、码头仓库,” 总队负责人敲着地图,“劫匪抢了钱,肯定要找地方藏,不会跑太远。”

干警们分成十几个小组,挨村挨户走访。横门镇是个渔村,晚上格外安静,只有狗叫声偶尔划破夜空。走到凌晨,一个老渔民说了句:“今天中午好像看见梁炳照那小子开着他的‘中非号’快艇回来了,船头上还撞了个坑。”

梁炳照?这个名字让干警们精神一振。他们立刻调取档案:梁炳照,34 岁,横门镇人,1984 年在澳门抢劫被判 10 年,1989 年提前释放遣返回乡,现在承包着镇上的一片鱼塘,平时靠养虾为生。

“找他的船!”

14 号下午,在横门水域一处偏僻的浅滩,第五艘被排查的 “中非号” 快艇进入了视线。这船是白色的,侧面有一条天蓝色的线,船头果然撞烂了一块。更关键的是,它有两个发动机 —— 一个黑色,一个白色,和东星号乘客描述的一模一样。有乘客还说,隐约看到艇身号码最后三位是 “255”,干警们凑近一看,船尾的油漆虽然掉了点,但确实能辨认出 “255” 的痕迹。

技术人员很快来了,提取了船头上的纤维样本,又比对了发动机型号。“没错,就是它!”

就在这时,一个矮胖的男人哆哆嗦嗦地走进了中山市公安局刑警队。他叫 “乌鼠仔”,是横门镇的渔民。“警官,那船…… 是我藏的。” 他低着头,声音小得像蚊子,“梁炳照昨天下午把船扔给我,说让我用。晚上我看电视新闻,才知道这船是抢钱用的…… 我就把它开到浅滩,用松树皮和塑料纸盖起来了……” 他说着,手心里全是汗,“我这算不算自首啊?”

干警们没工夫跟他多聊,立刻带着他去指认现场。同时,另一队人已经直奔梁炳照的鱼塘。

鱼塘边的屋子空无一人,门是锁着的,干警们撬开门锁进去,屋里乱糟糟的,桌上还放着几个空啤酒瓶,床底下有个被翻空的蛇皮袋。“跑了。” 带队的警官叹了口气,“查他的通讯记录,看他往哪去了。”

很快,消息传来:梁炳照的 BP 机和大哥大在 13 号中午就停机了,但他当天下午通过旅行社办理了赴港手续,已经去了香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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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4 号晚上,香港警方传来消息:梁炳照住在九龙的一个小旅馆里,还买了 15 号下午 3 点 10 分飞曼谷的机票。

“不能让他跑了!”

15 号一大早,广东省刑警总队的干警们直奔香港警务处。在一间临时改成指挥中心的会议室里,双方的地图拼在了一起。香港警方效率极高,15 分钟内就拉好了专线电话,搬来了传真机和电脑,墙上挂起 6 块磁性白板,其中两块还有自动复印功能 —— 一按电钮,上面写的内容就能自动打印出来。指挥中心的红灯一亮,无关人员谁也不敢靠近。

“他买过两次机票,” 香港警官指着白板上的记录,“13 号晚上的,没赶上;14 号早上的,睡过了。这趟是第三次,估计不敢再耽误了。”

“等他到机场,快起飞的时候再动手,” 李建国说,“人多眼杂,别惊了他。”

下午 3 点 06 分,香港启德机场。

梁炳照穿着花衬衫,背着个黑色背包,正往登机口走。他时不时看一眼手表,脚步有点急 —— 前两次误机的阴影还没散。就在他伸手去掏登机牌的时候,两个便衣警察突然拦住了他。“梁炳照先生,我们是香港警务处的。” 其中一个亮出证件,“有件案子需要你配合调查。”

梁炳照的脸 “唰” 地白了,腿一软差点跪下。背包掉在地上,拉链开了,露出里面一沓沓港币。

人赃并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