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有一位骑三轮摩托车的摩的司机,记得马汉庆:“我拉过他一次,本来该收 3 块钱,他给了 5 块,说不用找了。那时候我还想,能多几个这样的客人就好了,哪知道他是杀人犯。”
可马汉庆的钱,很快就被他挥霍光了。他喜欢打麻将,有时候一晚上就能输好几千,再加上家里的开销,没过几年,抢来的 30 万就所剩无几了。
2004 年的一天,李玉看着女儿越来越严重的残疾,跟马汉庆说:“孩子得治病,咱们得挣钱。你出去找份工作吧。”
马汉庆想了想,说:“我以前在广州有个朋友,欠我 10 万块钱,我去把钱要回来,一部分给孩子治病,一部分买辆出租车,咱们开出租过日子。”
李玉信了,她帮马汉庆收拾好行李,送他到车站。她不知道,马汉庆不是去要债,而是去新疆 —— 他要重操旧业,继续抢劫。
其实,这不是马汉庆第一次去新疆。1998 年和 2002 年,他就以 “要债” 为借口,去新疆作案过两次。
马汉庆为什么选新疆?他后来在审讯时说:“三亚在最南边,新疆在最北边,离得远,警方不容易查到。而且我崇拜白宝山(上世纪 90 年代悍匪),他在新疆作过案,我觉得那地方好作案。”
1998 年 11 月 1 号,马汉庆裹着大衣,在乌鲁木齐天江宾馆附近转悠。这里是地下外汇市场,到处都是提着大包现金的商人。他盯着一个叫哈帕尔的男人,哈帕尔骑着一辆进口摩托车,车座底下鼓囊囊的,一看就装着钱。
“就是他了。” 马汉庆摸了摸怀里的枪,等哈帕尔骑到小巷口,他突然冲出来,“砰” 的一声,哈帕尔从车上摔下来,手脚都中了枪,但没打中要害。马汉庆骑上摩托车就跑,心里还美滋滋的 —— 可打开口袋一看,里面全是旧衣服,他差点把摩托车扔在路边。
这起案件惊动了乌鲁木齐警方,他们提取了现场的子弹壳,上报给公安部。公安部把子弹壳的信息传给武汉警方,武汉警方的弹痕专家陈道立比对后发现,这颗子弹壳的材质、弹道痕迹,跟武汉 110 血案的子弹壳一模一样。“是马汉庆!” 武汉警方立刻派专案组前往新疆,可马汉庆早就逃回了三亚。
2002 年 6 月 10 号晚上,马汉庆又来到乌鲁木齐。他戴着太阳帽,穿着红色 T 恤,在延安路的垃圾桶旁边等着。热和曼和阿卜杜克里木骑着摩托车过来,刚停车,马汉庆就开了两枪 —— 第一枪打中心脏,热和曼当场就没气了;第二枪打在阿卜杜克里木的手臂上。
马汉庆慌了,跑的时候摔了一跤,爬起来就去搬摩托车座 —— 他知道司机们喜欢把钱藏在座位底下。可座子锁得太紧,他只能骑着摩托车跑,第二天把车扔在新华南路,拆开座子一看,里面有 7 万块现金。他揣着钱,连夜回了三亚。
这一次,新疆警方把子弹壳送到北京,在中国涉枪案件弹痕数据库里比对,确认这起案件和武汉 110 血案,是同一人同一枪所为。全国通缉马汉庆的大网再次拉开,可马汉庆依旧躲在三亚,过着 “好丈夫、好爸爸” 的生活。
2004 年 10 月 29 号,马汉庆第三次来到乌鲁木齐。他还是选在天江宾馆附近,盯上了一个叫谢立甫的维族老人 —— 老人手里提着个布袋子,里面装着 10 万现金,是刚换的外汇。
谢立甫刚走到 51 号大门口,就觉得背后有人跑过来。他刚想回头,就听见 “砰” 的一声闷响,后腰一热,疼得他站不稳。“我中枪了!” 他喊了一声,然后倒在地上。马汉庆拿走布袋子,骑着事先准备好的摩托车,消失在巷子里。
谢立甫被送到医院,抢救了过来,可马汉庆又跑了。他逃到奎屯,买了一张去西安的高价硬座票,混在返乡的民工里 —— 火车上挤得像沙丁鱼罐头,乘警查票都困难,没人注意到这个不起眼的男人。
11 月 5 号,马汉庆回到三亚,一进门就掏出一张存折,跟李玉说:“债要回来了,过几天咱们就买出租车。” 李玉高兴极了,她以为好日子就要来了,可她不知道,这是马汉庆最后一次 “要债”。
2004 年 11 月 10 号上午 9 点,三亚市公安局刑警支队接到一个报警电话:“我在港门上村看到一个人,跟通缉令上的马汉庆很像!”
三亚警方立刻调取马汉庆的资料,发现他的体貌特征、口音(湖北话),都跟报警人描述的一致。警方迅速调动 40 多名警力,在港门上村的 6 个路口设伏,同时派人秘密跟踪那个 “可疑男人”。
跟踪的民警发现,男人住在圣经公寓 103 室,家里有个女人和一个 3 岁左右的女孩 —— 正是马汉庆、李玉和他们的女儿。民警们没有打草惊蛇,而是继续观察,摸清了马汉庆的作息:每天早上送女儿去幼儿园,晚上去麻将馆,周末带女儿去公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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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1 月 11 号下午,经过两天的观察,警方确认马汉庆没有同伙,决定实施抓捕。
下午 5 点,马汉庆骑着摩托车去幼儿园接女儿。女儿坐在后座,手里拿着个小风车,含糊不清地说:“爸爸,今天老师夸我了。” 马汉庆笑着,伸手摸了摸她的头。
快到小区门口时,突然冲出来十几个警察。马汉庆刚想挣扎,就被按在地上。“你们干嘛!” 他喊着,可当民警说出 “马汉庆” 三个字时,他一下子就蔫了 —— 他知道,自己跑不掉了。
女儿吓得哇哇大哭,马汉庆赶紧回头,挤出一个笑容:“别怕,爸爸在演电影呢,是假的。” 他的声音发颤,眼泪差点掉下来。
民警押着马汉庆回家,李玉正在厨房里熬汤。看到戴着手铐的马汉庆,她手里的汤勺掉在地上,“哐当” 一声响。“老吴!怎么回事?” 她冲过去,被民警拦住。
“他不叫吴后宜,他叫马汉庆,是全国通缉的杀人犯。” 民警的话像晴天霹雳,李玉一下子就懵了。她想起马汉庆喂她吃鸡蛋羹的样子,想起台风天他冒雨买药的样子,想起他抱着女儿讲故事的样子 —— 怎么也不敢相信,这个温柔的男人,竟然是个杀了 7 个人的恶魔。
在看守所里,马汉庆很配合,把自己的罪行全说了出来。他说,最后一次作案后,他就有预感:“在火车上给我爸打电话,他说想我了,让我回家看看。那时候我就觉得,可能要出事了。”
他还说,自己后悔在三亚待了 10 年:“我不该在一个地方待这么久,放松了警惕。要是我早点走,你们可能就抓不到我了。”
2005 年 7 月 14 号,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以抢劫罪,判处马汉庆死刑,剥夺政治权利终身,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。宣判时,马汉庆当庭表示不上诉。他说:“我对不起受害人,对不起我的家人,我认了。”
临刑前,马汉庆提出想见李玉和女儿最后一面。11 月 15 号,在会见室里,两人泪流满面,说不出话。过了半天,马汉庆才开口:“我对不起你,你一定要把孩子抚养成人。我走了以后,你找个好人嫁了吧,好好过日子。”
李玉哭着点头,她不知道该恨他,还是该可怜他 —— 这个毁了她一生的男人,也曾给过她最温暖的时光。
2005 年 12 月 22 号,乌鲁木齐的天气很冷。马汉庆穿着囚服,攥着给女儿的遗书,被押赴刑场。枪响的那一刻,这个逃亡了 9 年的悍匪,终于为自己的罪行付出了代价。
后来,有人问武汉警方,马汉庆到底有没有整容。警方说,马汉庆的样子跟早年档案里的照片区别不大,所谓 “整容”,更多是网络传言 —— 他只是改变了发型、留了胡子,再加上岁月的痕迹,才让人觉得 “变了样”。
而李玉和女儿,在马汉庆被执行死刑后,就离开了三亚,再也没有消息。街坊邻居说,希望她们能忘记过去,在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,好好生活。
马汉庆的一生,是个彻头彻尾的悲剧。他是杀人不眨眼的悍匪,手上沾满了鲜血;可他也是个 “好丈夫”“好爸爸”,给过李玉和女儿短暂的温暖。可再多的温情,也掩盖不了他的罪行 —— 法律不会原谅任何一个罪犯,无论他有多少 “双面人生”,最终都要为自己的行为买单。
就像武汉警方说的:“没有什么天涯海角,只要触犯了法律,无论你逃到哪里,都逃不过法网的制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