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3章 “优秀厂长”

大案纪实録 汝南墨尘 10016 字 7个月前

“他有没有跟你说去广州哪个公司谈业务?有没有联系方式?” 干警问。

秘书摇摇头:“他没说,只说等他回来再说。”

干警们立刻联系广州的警方,查询刘建国是否在广州入住酒店,是否有购票记录。结果显示,6 月 20 号之后,没有刘建国在广州的入住记录,也没有他从长沙到广州的火车、汽车、飞机票记录。

“刘建国根本没有出差!他在撒谎!” 李队长得知消息后,立刻说,“他肯定是知道我们在调查他,所以躲起来了。小王,你带几个人,去风机厂职工宿舍和刘建国可能去的地方,仔细排查,一定要找到他的下落!”

干警们在风机厂职工中秘密调查,很快有了新的线索 —— 一名老工人说,刘建国在马家冲租了一套房子,有时候不回家,就住在那里,还经常带不同的女人去。“我也是偶然听人说的,具体在马家冲哪个地方,我就不知道了。”

6 月 27 日下午,小王带着几名干警来到了马家冲。这是一个老旧的居民区,房子大多是上世纪 80 年代建的,没有电梯,楼道里堆满了杂物。他们找到了马家冲居委会,居委会的张大妈听说他们在找 “刘厂长”,立刻说:“你们说的是不是那个经常带女人回来的刘厂长?他在我们这租了房子,住在 21 栋东门 5 楼,去年年底租的,租金一次交了半年。”

“他现在在不在家?” 小王问。

张大妈摇摇头:“不清楚,这几天没怎么见到他。不过昨天晚上,我看到他带了一个年轻女人回来,两人有说有笑的,好像没什么事一样。”

小王立刻给李队长打电话,汇报了情况。李队长说:“你们先在楼下蹲守,不要打草惊蛇,我马上带人手过去。”

傍晚时分,马家冲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,居民们开始陆续回家,楼道里传来炒菜的声音和孩子的哭闹声。小王和几名干警躲在 21 栋楼下的树荫里,眼睛紧紧盯着 5 楼的窗户 —— 那扇窗户关着,窗帘拉得严严实实,看不到里面的情况。

晚上 11 点半,5 楼的窗户突然亮了灯,里面传来了音乐声,还有男女调笑的声音。小王立刻给李队长发了消息:“目标出现,在 5 楼,有女人陪同。”

几分钟后,李队长带着十几名干警赶到了。他们分成两组,一组守在楼下,防止刘建国跳楼逃跑;另一组跟着李队长上楼。

来到 5 楼门口,音乐声和调笑声更清晰了。李队长示意干警们做好准备,然后用力敲了敲门:“刘厂长,我们是长沙市公安局北区分局的,有事情找你,请开门!”

里面的调笑声瞬间停止了,音乐声却还在继续。

“刘厂长,我们知道你在里面,赶紧开门!” 李队长又喊了一声。

里面还是没有动静,音乐声反而更大了,像是在故意掩饰什么。

“再不开门,我们就破门了!” 李队长对身边的干警说,“准备破门!”

干警们拿出工具,用力撬锁。“哐当” 一声,门被撬开了。干警们立刻冲了进去,手里的手电筒照亮了房间 —— 客厅里,一个男人和一个年轻女人正抱在一起,男人穿着睡衣,女人吓得尖叫起来,双手抱在胸前。

这个男人,正是刘建国。

刘建国看到干警们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他慌乱地推开身边的女人,想要往卧室跑,却被干警们一把抓住。“你们…… 你们干什么?我是风机厂的厂长,你们知道我是谁吗?” 刘建国挣扎着,声音都变了调。

“我们当然知道你是谁。” 李队长走到他面前,冷冷地说,“刘建国,你涉嫌杀害欧阳曲红,现在我们依法对你进行逮捕!”

“杀害欧阳曲红?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!” 刘建国还在狡辩,“我跟她只是普通朋友,她的死跟我没关系!”

干警们拿出手铐,铐住了刘建国的双手。刘建国突然像疯了一样,对着干警们大喊:“叔叔大爷们,你们是不是抓错人了?我没有杀人!我是好人,我是优秀厂长!你们不能这样对我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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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,再也没有了往日厂长的威风。那个年轻女人吓得躲在角落里,浑身发抖,嘴里不停地说:“我不认识他,我只是…… 只是来做客的。”

八、铁证下的罪恶供述

6 月 27 日深夜,长沙市公安局北区分局的技术室里,灯光通明。技术员正在将刘建国的指纹与第一作案现场提取到的指纹进行比对 —— 刘建国的右手食指指纹,与菜刀刀柄上的指纹完全一致;他的左手拇指指纹,与烧碱袋子上的指纹也完全一致。

“李队长,指纹比对结果出来了,刘建国的指纹与第一现场的作案指纹完全吻合!” 技术员拿着报告,兴奋地对李队长说。

李队长接过报告,仔细看了一遍,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:“好!立即把报告送到市局技术科,请他们再复核一遍,确保万无一失。”

市局技术科的复核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—— 确认刘建国的指纹与作案现场的指纹一致,没有任何疑问。

铁证如山,刘建国再也无法抵赖。

6 月 28 日凌晨,在北区公安分局的审讯室里,刘建国坐在椅子上,头低着,双手戴着手铐,手腕上的皮肤被勒出了红印。李队长坐在他对面,手里拿着指纹比对报告和现场照片。

“刘建国,你还有什么要说的?” 李队长把报告和照片推到他面前,“这是你的指纹,在作案现场的菜刀和烧碱袋子上提取到的;这是现场照片,你在蔡锷中路的出租屋里杀害了欧阳曲红,然后碎尸、煮尸、抛尸,这些你都忘了吗?”

刘建国看着照片,身体开始发抖。照片上的铝盆、菜刀、烧碱袋子,还有地上的血迹,每一个细节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。他沉默了很久,终于抬起头,声音沙哑地说:“我…… 我认罪。欧阳曲红是我杀的。”

接下来,刘建国断断续续地供述了自己的作案经过 ——

去年 5 月,刘建国在一家歌舞厅应酬,认识了当时在舞厅做公关的欧阳曲红。欧阳曲红长得漂亮,性格开朗,很会说话,刘建国一下子就被她吸引了。他主动上前搭讪,给她买酒,还送了她一条金项链。欧阳曲红知道刘建国是厂长,有钱有地位,也愿意跟他来往。

没过多久,两人就发展成了情人关系。刘建国经常带欧阳曲红去吃饭、逛街、看电影,还给她钱花。为了让欧阳曲红更信任他,他还认了欧阳曲红的母亲周桂兰为干妈,经常去欧阳家吃饭,表现得很孝顺。

去年夏天,刘建国去北海出差,偷偷带着欧阳曲红一起去。在北海的那几天,他们像夫妻一样形影不离,一起逛海滩,一起看日出,刘建国还跟欧阳曲红承诺:“等我处理好家里的事情,就跟你结婚。” 欧阳曲红信以为真,对他更加依赖。

可刘建国心里很清楚,他根本不可能跟妻子赵梅离婚 —— 赵梅是中学老师,为人老实,对他很好,而且他的事业能有今天,离不开岳父的帮助。他跟欧阳曲红在一起,只是为了寻求刺激,满足自己的私欲。

去年 10 月,欧阳曲红开始催刘建国离婚。她对刘建国说:“我不想再偷偷摸摸地跟你在一起,我要做你的妻子,光明正大地跟你生活。” 刘建国只好找各种理由推脱,说 “再等等,时机还不成熟”,可欧阳曲红不愿意等,开始频繁地找他吵架。

今年 3 月,刘建国带着妻子赵梅去一家夜总会消遣,没想到正好遇到了欧阳曲红。欧阳曲红为了逼刘建国离婚,故意走过去,坐在刘建国身边,手搭在他的肩膀上,还对赵梅说:“姐姐,我跟建国是真心相爱的,你就成全我们吧。”

赵梅又气又急,当场就跟欧阳曲红吵了起来。刘建国赶紧拉着赵梅走了,回到家后,赵梅哭着跟他闹离婚,刘建国好说歹说,才把赵梅劝住。这件事让刘建国对欧阳曲红产生了不满,觉得她太不懂事,给自己惹了麻烦。

为了安抚欧阳曲红,也为了让她不再纠缠自己,刘建国开始给她钱 —— 每月给她 500 元生活费,今年 5 月还一次性给了她 6000 元,让她去做生意。可欧阳曲红并不满足,她要的不是钱,是名分。

6 月 15 号,欧阳曲红带着小 B,直接冲到了风机厂的厂长办公室,当众跟刘建国吵架。她指着刘建国的鼻子说:“你答应跟我结婚,现在却想耍赖?你要是不离婚,我就把我们的事情告诉全厂的人,让你身败名裂!”

刘建国又气又怕,赶紧把欧阳曲红拉到外面,低声说:“你别在这里闹,有什么事我们私下说。” 可欧阳曲红不听,非要让他当场给个说法,最后还是秘书过来解围,把欧阳曲红劝走了。

这件事在厂里传开了,职工们议论纷纷,刘建国觉得脸上无光,对欧阳曲红的恨意也越来越深。他知道,如果再这样下去,欧阳曲红一定会毁了他的事业和家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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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 月 19 号下午,刘建国接到欧阳曲红的电话,让他去河西望月公园见面,说有重要的事情跟他谈。刘建国犹豫了一下,还是去了 —— 他想最后跟欧阳曲红谈谈,让她不要再纠缠自己。

当时的望月公园因为洪灾,到处都是积水,游客很少。刘建国和欧阳曲红坐在湖边的长椅上,谈了三个小时,却一直没有谈拢。欧阳曲红坚持要刘建国离婚,否则就去告他重婚,还要去他家里找赵梅闹事。

“我当时就想,这个女人太可怕了,她什么都做得出来。” 刘建国低着头,声音颤抖,“我劝她,求她,给她钱,可她都不答应,非要毁了我。”

晚上七点多,他们一起在公园附近的小饭馆吃了晚饭。吃饭的时候,欧阳曲红对刘建国说:“我在蔡锷中路租了一套房子,你跟我去看看吧,以后我们就可以在那里见面了。” 刘建国从来不知道欧阳曲红还有这套房子,心里有些疑惑,但还是跟着她去了。

来到蔡锷中路的出租屋,刘建国刚坐下,欧阳曲红就从包里拿出了刀片、安眠药和水果刀,放在桌子上。“刘建国,我再问你最后一次,你跟不跟赵梅离婚?” 欧阳曲红的眼神很凶,像是要吃人。

“曲红,你别这样,我们有话好好说。” 刘建国赶紧劝她。

“没什么好说的!” 欧阳曲红拿起刀片,在自己的手臂上划了一道口子,鲜血立刻流了出来,“你要是不离婚,我就死在你面前!”

刘建国吓了一跳,赶紧去夺她手里的刀片:“你别冲动,我答应你还不行吗?”

可欧阳曲红根本不信,她又拿起水果刀,走到刘建国面前,把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:“你以为我会信你的话?你要是不跟我结婚,我就先杀了你,再自杀!或者,我去杀了赵梅和你的孩子,让你永远都不安宁!”

听到欧阳曲红要杀自己的妻子和孩子,刘建国的怒火一下子就涌了上来。他想起赵梅的温柔,想起孩子可爱的笑脸,想起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事业和地位,而眼前的这个女人,却要毁了这一切。

“我当时什么都没想,只想着不能让她伤害我的家人。” 刘建国说,“我冲上去,抱住她,把她按倒在床上,双手紧紧地掐住她的脖子。她挣扎着,用手抓我的胳膊,用脚踢我,可我没有松手,直到她不再动了……”

杀死欧阳曲红后,刘建国并没有立刻逃跑。他冷静下来,开始想怎么处理尸体 —— 他知道,如果尸体被发现,警察很快就会查到他头上。他想起以前在工厂里听人说过,烧碱可以腐蚀尸体,于是决定碎尸、煮尸,销毁证据。

当天晚上,刘建国回到了马家冲的租屋,跟那个年轻女人待在一起,假装什么都没发生。20 号早上,他像往常一样去工厂上班,处理防汛救灾的事宜,还在食堂拿了一包烧碱,去行政科领了一捆尼龙绳和几只塑料袋 —— 他谎称是 “厂里疏通下水道用”。

下午下班后,刘建国回到蔡锷中路的出租屋,开始处理尸体。他从厨房里找了一把菜刀,在磨刀石上磨得飞快,然后在欧阳曲红的身上开膛破肚,取出内脏,把尸体剁成了一节一节的小块。接着,他搬来液化气灶,把大号的铝盆架在上面,加了几桶水,把尸块倒进去,再加入烧碱,煮了好几锅,直到尸块煮烂,看不出原样。

晚上十点多,刘建国把煮好的尸块、内脏和欧阳曲红的衣服分别装进几个塑料袋,又取下了欧阳曲红身上的金项链、金戒指(想留着以后卖掉),然后把这些塑料袋装进一个大旅行袋里。他租了一辆三轮摩托车,趁着夜深人静,把旅行袋扔到了麻园岭小学门口的绿化树下 —— 他觉得那里人多,容易被发现,而且可以嫁祸给别人。之后,他又打了一辆出租车,把装着内脏的塑料袋扔到了刘成桥的垃圾堆里。

回到家后,刘建国洗了个澡,洗掉身上的血迹,又吃了一碗泡面,喝了点酒,才上床睡觉。他以为,死者身上没有证件,尸块又被煮过,警察永远都查不到他头上。可他万万没想到,仅仅七天后,警察就找到了他。

“我知道,我做错了,我对不起欧阳曲红,也对不起我的家人。” 刘建国说完,趴在桌子上,哭了起来。他的哭声里,没有悔恨,只有恐惧和绝望。

九、尘埃落定的警示

6 月 28 日上午,长沙市公安局北区分局召开新闻发布会,宣布 “621 特大碎尸案” 成功告破,犯罪嫌疑人刘建国被依法逮捕。消息传出后,长沙市民纷纷拍手称快 —— 洪灾期间,这起恶性案件一直让市民们人心惶惶,如今凶手落网,大家终于可以安心了。

专案组的干警们终于松了一口气。这七天七夜,他们顶着洪灾的压力,没日没夜地侦查、排查、抓捕,每个人都疲惫不堪,有的人甚至累得在岗位上睡着了。但当他们看到刘建国被戴上手铐的那一刻,所有的疲惫都烟消云散了 —— 他们没有辜负死者家属的期望,也没有辜负老百姓的信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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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桂兰和欧阳曲英得知凶手被抓获的消息后,来到了分局。周桂兰抱着欧阳曲红的照片,跪在地上,哭着说:“红儿,凶手抓到了,你可以瞑目了!谢谢你,警察同志,谢谢你们为我女儿报仇!”

李队长赶紧把她扶起来:“周阿姨,这是我们应该做的。您要保重身体,以后的日子还长。”

欧阳曲英也对干警们说:“谢谢你们,辛苦了。如果不是你们,我姐姐的冤屈可能永远都无法昭雪。”

案件侦破后,刘建国被关押在长沙市第一看守所。他的妻子赵梅得知真相后,伤心欲绝,提出了离婚;他的孩子因为父亲的罪行,在学校里受到了同学的歧视,不得不转学;风机厂因为他的丑闻,声誉受到了很大影响,订单减少,职工们人心惶惶。曾经的 “优秀厂长”,因为一时的私欲和冲动,不仅毁了自己的一生,也毁了两个家庭。

这起案件,也给人们敲响了警钟 —— 婚外情不仅会伤害自己的家人,还可能引发严重的后果;冲动是魔鬼,任何时候都不能因为一时的愤怒而失去理智,做出违法犯罪的事情。法律是公平的,也是严厉的,任何触犯法律的行为,最终都会受到惩罚。

1998 年 10 月,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对 “621 特大碎尸案” 进行了公开审理。法庭上,刘建国对自己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。法院认为,刘建国因婚外情纠纷,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,致人死亡,且作案手段极其残忍,情节特别恶劣,社会危害性极大,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。最终,法院依法判处刘建国死刑,剥夺政治权利终身。

1999 年 1 月,刘建国被执行死刑。临刑前,他写下了一封遗书,向欧阳曲红的家人和自己的家人道歉,可再多的道歉,也换不回逝去的生命,也弥补不了他犯下的罪行。

如今,二十多年过去了,长沙的麻园岭小学早已翻新,那棵曾经发现尸块的大樟树还在,枝繁叶茂,仿佛在默默诉说着那段惊心动魄的往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