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1章 屋檐下的利刃

大案纪实録 汝南墨尘 5969 字 6个月前

2000 年年底,刘诗龄怀孕了。这个消息让全家都很高兴,王敏琴更是忙前忙后,对刘诗龄照顾得无微不至。但让陈文忠没想到的是,王敏琴以 “保护胎儿” 为由,让刘诗龄搬到她的房间里住,和他分居。“怀孕前三个月很关键,不能同房,诗龄跟我住,我能照顾她。” 王敏琴说。

陈文忠虽然不愿意,但也知道怀孕初期的重要性,只能同意。分居后,他住在客厅的沙发上,每天看着妻子和岳母睡在同一个房间,心里很不是滋味。有好几次,他想跟妻子说说话,亲近一下,但在王敏琴的注视下,只能欲言又止。那种孤独和失落感,像潮水一样包裹着他,让他整夜难眠。

2001 年 9 月,刘诗龄顺利生下一个儿子。孩子的出生让王敏琴和刘方勇欣喜若狂,王敏琴抱着孙子,笑得合不拢嘴:“老刘家终于有后了!” 陈文忠也很高兴,看着襁褓中粉嫩的婴儿,心里充满了为人父的喜悦。他早就想好了孩子的名字,叫 “陈凯旋”,希望他将来能一帆风顺,凯旋而归。

但让陈文忠没想到的是,王敏琴竟然自作主张,让孩子姓刘。“孩子是我们刘家的后代,当然要姓刘,就叫刘凯旋。” 王敏琴说。陈文忠当场就急了:“妈,孩子姓陈是天经地义的事,我是孩子的父亲,怎么能让他姓刘?” 王敏琴不以为然地说:“都什么年代了,还这么封建?孩子跟谁姓不一样?你是我们家的上门女婿,就是刘家的人,孩子自然要姓刘。”

“我不是上门女婿!” 陈文忠忍不住提高了音量,“我和诗龄是平等的,孩子应该姓陈!”“你不是上门女婿是什么?你住我们家的房子,花我们家的钱,你的工资都交给我们保管,不是上门女婿是什么?” 王敏琴也火了,“今天这孩子必须姓刘,不然我就不认你这个女婿!”

刘诗龄在一旁劝道:“妈,文忠,你们别吵了,孩子姓什么都一样。” 但她的话根本不起作用,陈文忠和王敏琴吵得面红耳赤。陈文忠看着刘诗龄,希望她能站在自己这边,但刘诗龄只是低着头,一言不发。最后,陈文忠只能妥协,他知道,如果坚持下去,只会让矛盾越来越深,而且刘诗龄还在坐月子,不能生气。

但他心里咽不下这口气,孩子出生后,他偷偷给老家的母亲打电话,告诉她孩子叫陈凯旋。他不敢告诉母亲真相,怕母亲伤心。挂断电话后,陈文忠站在办公室的玻璃幕墙前,看着窗外熙熙攘攘的车流和高楼大厦,突然泪流满面。他来北京打拼多年,本想通过自己的努力赢得尊严和幸福,可如今,他连自己孩子的姓氏都做不了主,活得如此窝囊。

2002 年春节,陈文忠想把刚满周岁的儿子带回老家,让母亲看看孙子。他知道母亲想念孙子,每次打电话都要问孙子的情况。但他刚把想法说出来,就被王敏琴坚决拒绝了。“农村条件那么差,没有暖气,没有自来水,天寒地冻的,孩子那么小,万一冻着、生病了怎么办?” 王敏琴说,“要回你自己回,孩子不能回。”

刘诗龄也附和道:“妈说得对,孩子太小,经不起折腾,等孩子大一点再回去吧。” 陈文忠看着妻子,心里充满了失望。那个春节,他只能一个人回了老家,手里拿着几张孩子的照片。母亲见到他,第一句话就是:“文忠,孩子呢?怎么没把孩子带回来?” 陈文忠只能找借口说:“孩子太小,路途远,怕生病,下次一定带回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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母亲没有追问,只是每天晚上睡觉前,都会在昏暗的煤油灯下,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孩子的照片,嘴里喃喃自语:“我的乖孙子,奶奶好想你。” 陈文忠看着母亲苍老的面容和布满皱纹的手,心里像针扎一样疼。临回北京前,母亲熬了三个通宵,给孙子纳了两双虎头棉布鞋,鞋面上绣着一个小小的 “陈” 字。“这是奶奶给孙子做的,让他穿着暖和。” 母亲把鞋子递给陈文忠,眼里满是期待。

回到北京后,陈文忠满心欢喜地给孩子换上虎头鞋,想拍几张照片寄给母亲。可王敏琴看到后,脸色立刻沉了下来,说:“这鞋子太老土了,现在哪有孩子穿这个?赶紧换下来。” 陈文忠说:“这是我妈熬夜做的,还绣了孩子的姓,让孩子穿几天吧。” 王敏琴不容分说,一把把鞋子从孩子脚上脱下来,扔到一边:“穿这个多丢人,让人看见笑话。”

陈文忠当时没多说什么,但后来再也没见过这双鞋。他问刘诗龄,刘诗龄告诉他:“妈说这鞋子不好看,已经送给邻居家的小孩了。” 陈文忠听后,气得浑身发抖。他知道,母亲为了做这双鞋,手被针扎破了好几次,这不仅是一双鞋子,更是母亲对孙子的思念和疼爱,可岳母竟然如此不珍惜。从那一刻起,陈文忠对王敏琴的怨恨又加深了一层。

2002 年 3 月,陈文忠在北五环看中了一套 120 多平米的期房,单价每平米 6000 多,总价 70 多万。他算了一下,自己手里有 20 多万积蓄,再加上岳母之前说要赞助的 5 万,首付 30 万就够了,剩下的可以贷款。他兴奋地把买房的想法告诉了刘诗龄,刘诗龄也同意了,觉得每天通勤三个多小时确实辛苦,而且孩子将来上学也需要一个稳定的环境。

当天晚上,刘诗龄把买房的事告诉了王敏琴。让陈文忠意外的是,王敏琴竟然主动提出赞助 5 万,还说:“文忠在孩子姓氏上让了步,说明他心里有这个家,我们当然要帮他一把。” 陈文忠听到这话,心里有了一丝感动,他觉得,岳母或许并不是那么不讲理。

可到了办理购房手续那天,王敏琴突然提出要一起去。陈文忠心里咯噔一下,隐约觉得不对劲,但也没多想。到了售楼处,签订购房合同时,王敏琴突然说:“这房子的产权人要写我的名字。” 陈文忠当场就愣住了,说:“妈,这房子是我和诗龄买的,首付我出了大部分,将来月供也是我来还,怎么能写你的名字?”

“这房子是给我孙子买的,写我的名字怎么了?” 王敏琴说,“你是我们家的上门女婿,你的钱就是我们家的钱,这房子自然也该写我的名字。” 陈文忠坚决不同意:“这房子是我和诗龄的共同财产,必须写我们俩的名字。” 两人在售楼处吵了起来,引来不少人的围观。最后,王敏琴退了一步,说:“写诗龄的名字,不然这 5 万我就不赞助了。”

陈文忠想了想,觉得自己和刘诗龄是夫妻,房子写刘诗龄的名字也是夫妻共同财产,岳母应该没什么办法控制,便勉强同意了。但他心里很清楚,岳母这么做,就是想牢牢掌控这套房子,掌控他的生活。

交房时间定在 2003 年 5 月,陈文忠知道,自己还要在岳母家忍一年多。这一年多里,家庭矛盾越来越深。王敏琴对他的挑剔变本加厉,陈文忠的脾气也变得越来越暴躁,两人经常因为一点小事就吵架。刘诗龄夹在中间,总是站在母亲这边,这让陈文忠感到更加孤立无援。

有一天,刘诗龄让陈文忠给孩子洗澡。陈文忠当时正在赶一个项目,身心俱疲,漫不经心地把孩子脱光后,直接放进了装满冷水的浴盆里,然后才往里面加开水。孩子的皮肤很娇嫩,突然受到冷热刺激,立刻红肿起来,哇哇大哭。刘诗龄见状,连忙把孩子抱出来,责怪道:“你怎么这么不小心?这是你的儿子,你怎么不知道心疼?”

陈文忠本来就一肚子火气,听到妻子的指责,忍不住反驳道:“他姓刘,又不姓陈,怎么是我的儿子?除非他姓陈,我才认他。” 刘诗龄被他的话气得说不出话来,抱着孩子跑进了父母的房间。没过多久,王敏琴就冲了出来,指着陈文忠的鼻子骂道:“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!孩子怎么不是你的?你忘了是谁供你吃、供你住?你一个农村来的乡巴佬,能娶到我们家诗龄,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,还敢在这里挑三拣四!”

“乡巴佬” 这三个字,是陈文忠最忌讳的。他虽然来自农村,但通过自己的努力考上名牌大学,成为外企工程师,他一直为自己的成就感到自豪,也一直想摆脱 “农村人” 的标签。可王敏琴却一次次用这三个字刺痛他。陈文忠再也忍不住了,和王敏琴吵了起来。争吵中,王敏琴突然抬手给了陈文忠一个响亮的耳光。

陈文忠被打蒙了,他没想到岳母竟然会动手打他。愤怒之下,他推了王敏琴一把。王敏琴顺势坐在地上,嚎啕大哭起来:“杀人了!陈文忠打人了!” 刘方勇听到动静,从房间里出来,看到妻子坐在地上哭,不分青红皂白就冲上去,对着陈文忠拳打脚踢。刘诗龄站在一旁,不仅不劝架,反而拿起墙角的拖把,朝着陈文忠打了过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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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文忠躲闪不及,额头被拖把杆打破了,鲜血瞬间流了下来。他看着眼前的一家人,心里充满了绝望。这就是他的亲人?这就是他为之付出一切的家?他捂着头,转身冲出了家门,自己打车去了医院。刘诗龄追了出来,想跟他一起去医院,但陈文忠冷冷地说:“你妈打我的时候你不拦着,现在不用你假好心。” 刘诗龄愣在原地,最后转身回了家。

陈文忠在医院缝了五针,额头缠满了纱布。他在老乡家住了三天,这三天里,他想了很多。他想离婚,但看着孩子无辜的脸,又于心不忍。他想搬出去住,但房子还没交房。最后,在刘诗龄的再三劝说下,他还是回了家。回到家后,陈文忠当着岳父母的面,对刘诗龄说:“要么我们离婚,要么我们搬出去住,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。” 刘诗龄哭着说:“我们搬出去住,等房子交了,我们就搬走。”

2003 年 5 月,房子交房了。陈文忠立刻开始装修,花了三个月时间,终于把房子装修好了。搬家那天,陈文忠以为自己终于可以摆脱岳母的控制,开始新的生活。但王敏琴说:“孩子还小,我和你爸帮你们照顾孩子,诗龄暂时跟我们住,等孩子大一点再搬过去。” 陈文忠虽然不愿意,但也不想再争吵,只能同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