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宠物。”
渊皇那懒洋洋,却又带着几分残忍笑意的声音,在涂山幺幺耳边响起。
“开胃菜吃完了。”
“准备好……享用主菜了吗?”
主菜?
涂山幺幺的身体还僵着,她顺着渊皇的视线望去,那座在稀薄雾气中若隐若现的,如同怪物骸骨般的巨大建筑里,数道强大而充满恶意的气息,正毫不掩饰地升腾而起,牢牢锁定了他们。
每一道气息,都带着一种扭曲、混乱、与整个天地格格不入的疯狂。
它们就像是这个世界法则之外的脓疮,仅仅是感知到,就让涂山幺幺的神魂感到一阵不适与排斥。
她的双腿还在微微发颤,那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先前幻象带来的极致痛苦,在神魂深处留下的余震。
胸口里,那股被羞辱、被戏耍的愤怒,化作一团冰冷的火焰,支撑着她没有软倒下去。
她用力地攥紧了拳头,指甲深深地陷进掌心的嫩肉里,用刺痛来维持着清醒。
她没有回答渊皇。
她知道,无论她准备好与否,这顿“主菜”,她都必须吃下去。
渊皇似乎也不需要她的回答,他迈开长腿,朝着那座诡异建筑的方向,不紧不慢地走了过去。
他走得很从容,魔气领域随着他的移动而移动,将所有残余的因果之雾都排开在外,仿佛不是在走向一个危机四伏的敌人巢穴,而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。
涂山幺幺咬了咬牙,抱紧怀里的小貂,快步跟了上去。
虽然幻象的核心被她抹除,但周围的雾气只是变得稀薄,并未完全散去。
这些由纯粹负面因果凝聚成的力量,依旧像是附骨之疽,无孔不入地侵蚀着她的神魂。
每往前走一步,她都感觉自己像是踩在黏稠的泥沼里,神魂被无数看不见的丝线拉扯着,变得愈发沉重和疲惫。
她体内的天缘之力,正在飞快地消耗,用来抵御这种无处不在的侵蚀。
这样下去,还没等见到那些“主菜”,她自己恐怕就要先被这些“餐前浓汤”给耗干了。
渊皇走在前面,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她的窘境,也丝毫没有要帮她的意思。
他只是维持着那个仅能容纳他们两人的魔气领域,既不扩大,也不缩小,仿佛在进行一场残酷的耐力测试。
涂山幺幺知道,这是对她的另一种考验。
她不能指望他。
她喘着气,额角的汗珠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,眼前的景象都开始出现阵阵重影。
就在她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住的时候,怀里一直安静待着的小貂,忽然动了。
“吱?”
小貂从她的衣襟里探出毛茸茸的小脑袋,那双黑豆般的小眼睛,不再是之前的惊恐和不安,反而亮晶晶的,透着一股……兴奋?
它耸动着小鼻子,在空气中用力地嗅了嗅,然后,它的视线,锁定在了周围那些翻涌的,灰白色的因果之雾上。
那神情,不像是在看什么致命的毒药,反倒像……一只饿了三天的小老鼠,看到了一块巨大的奶酪。
“吱吱!”
小貂忽然发出一声欢快的叫声,不等涂山幺-幺反应过来,它那圆滚滚的小身体猛地一窜,就从她的怀里跳了出去,稳稳地落在了地上。
“小貂,回来!”
涂山幺幺大惊失色,下意识地就要伸手去抓它。
那可是能撕碎仙君神魂的因果之雾!小貂这样冲出去,岂不是……
然而,接下来发生的一幕,让她的动作,彻底僵在了半空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