渊皇不置可否,只是手腕微微一沉,离她更近了些。
涂山幺幺认命地闭了闭眼,伸出了自己的手。她的指尖,离渊皇的手掌,还有一寸的距离。她甚至能感觉到他皮肤上传来的、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,与那些黑色纹路散发出的死寂气息,形成了诡异的对比。
《缘法秘典》里从未记载过这种情况。秘典里讲的,都是如何修复外物,如何调解两个独立个体之间的缘法。可眼下,这混乱的缘法,就长在渊皇自己身上。
它就是他的一部分。要梳理它,就等于要直接干涉渊皇本身的存在。
涂山幺幺的手指,颤抖得更厉害了。
“怕了?”
渊皇低沉的嗓音,在她头顶响起,带着一丝探究。
涂山幺幺一个激灵,猛地抬起头,撞入他那双深邃的眼眸。那里面没有嘲讽,也没有不耐,只有一片平静的、仿佛能倒映出万物本相的深渊。
他不是在威胁她,他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是啊,她怕得要死。
可恐惧解决不了问题。她已经走到了这一步,身后是万丈悬崖,面前是唯一的、通往未知生死的独木桥。走也得走,不走也得走。
涂山幺幺忽然就不抖了。她咬了咬下唇,那点刺痛让她混乱的思绪清明了几分。她的小脸上,浮现出一种破罐子破摔般的决绝。
不就是理一理吗?理就理!大不了就是被反噬得神魂俱灭,反正她涂山幺幺的狐生,本来就是一出接一出的闹剧,死在给魔尊“看病”的岗位上,说出去好像也挺……悲壮的?
这么一想,她心里那股劲儿反而上来了。
她不再犹豫,指尖轻轻地、试探性地,触碰到了渊皇的手心。
触碰的瞬间,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,同时通过指尖传来。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他的皮肤,是冰凉而细腻的,如同上好的冷玉。但当她的指尖划过那些黑色的纹路时,一股阴冷、死寂、充满了腐朽与终结意味的气息,便顺着她的指尖,悍然侵入。
涂山幺幺闷哼一声,只觉得自己的指尖仿佛被无数根淬了毒的冰针扎刺,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。她体内的九尾狐仙力本能地运转起来,形成一道屏障,将那股不祥的气息堪堪挡在指尖之外。
好霸道的力量!这还仅仅是无意识的逸散。
渊皇的眉梢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,他能感觉到,当她的指尖触碰到那些黑线时,自己体内那些沉寂了千百年的混乱因果,竟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骚动。
涂山幺幺不敢大意,她闭上眼睛,将全部心神都凝聚在指尖,学着《缘法秘典》上的方法,去“感知”这些黑线的本质。
丝丝缕缕的信息碎片,混杂着庞大而混乱的情绪,涌入她的脑海。
她“看”到了。
那不是线,那是一条条已经干涸、断裂、甚至相互缠绕成死结的黑色河流。每一条河流,都代表着一道本该正常流转的“缘”。
有与天地灵气相连的“吐纳之缘”,如今却被彻底堵塞,河道中淤积着黑色的泥沙,导致他无法从外界汲取分毫灵力,只能依靠自身。
有与万千生灵相系的“因果之缘”,如今却扭曲成了纯粹的“憎恨”与“毁灭”,每一次心跳,都向外辐射着恶意,让他所过之处,万物凋零。
还有一道……一道本该是金色,象征着“守护”与“责任”的缘,如今却碎裂成了无数片,每一片都漆黑如墨,散发着无尽的悲伤与……背叛。
涂山幺幺的心神巨震,光是感知这些破碎的缘法,就让她感觉自己仿佛坠入了一片由绝望和痛苦构成的海洋,几乎要被溺毙。
她强行稳住心神,从这片混乱中挣脱出来,小脸已经一片煞白,冷汗浸湿了额前的碎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