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有选择任何方向,只是领着队伍,笔直地,从屠骨和另一名魔族跪地形成的狭窄通道中,穿了过去。
这是一条由恐惧铺就的生路。
每一步,都走得心惊胆战。
狐族们收敛了所有气息,脚步放得极轻,可在这绝对的死寂中,金属甲叶偶尔碰撞的轻响,都显得格外刺耳。他们能清晰地闻到魔族身上传来的腥臭,能看到它们皮肤上虬结的肌肉和粗大的血管。
涂山祈甚至能看到屠骨盔甲的缝隙里,渗出的、因为恐惧而流下的冷汗。
他不敢想象,是何等存在,能让这样凶悍的魔将,连头都不敢抬。
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前的涂山月长老。
长老的背影依旧挺拔,步伐沉稳,仿佛只是在青丘的月下林间散步。这沉稳,如同一剂定心丸,安抚了身后所有族人那颗快要跳出胸膛的心。
没有人看到,涂山月藏在袖中的手,指尖早已冰冷。
她走在最前,承受着那若有若无的魔尊威压,也承受着来自四面八方、那些跪伏魔族眼中压抑不住的、怨毒的视线。
她知道,只要渊皇的念头有半分松动,他们会在一瞬间被撕成碎片。
这条路不长,只有百余步,他们却仿佛走了一个世纪。
直到最后一名狐族少女迈出包围圈,踏上那片黑褐色的、空无一物的荒原,所有狐狸才感觉那股扼住咽喉的无形之力,稍稍松懈了一些。
他们不敢停,更不敢回头,只是闷着头,跟在涂山月身后,朝着远离魔宫的方向疾行。
不知跑了多久,直到身后那片乱石滩彻底消失在地平线下,直到那股君临天下的威压感彻底淡去,涂山峰才稍稍松了口气。
“长老,我们……”
他话未说完,走在最前方的涂山月,身形忽然一个踉跄。
“噗——”
一口暗红中夹杂着丝丝缕缕黑气的血,猛地从她口中喷出,洒在龟裂的黑土上,发出一阵“滋滋”的、仿佛在腐蚀土地的轻响。
“长老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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涂山峰大惊失色,一步抢上前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。
其余狐族也全都围了上来,脸上写满了惊慌。
“我没事。”涂山月摆了摆手,想要站稳,可双腿却一阵发软。她靠在涂山峰的身上,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,唯有唇角的血迹,触目惊心。
她这才感到,一股阴寒霸道的能量,正在她体内横冲直撞。那能量的源头,在她左侧的第三条狐尾上。
之前在乱石滩的混战中,为了保护险些被偷袭的涂山祈,她用这条尾巴硬生生挡下了一名魔将的利爪。当时只觉得一阵刺痛,留下了几道不深的抓痕,在激战中并未在意。
可此刻,那几道抓痕已经变成了狰狞的黑色纹路,并且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顺着狐尾的经络,朝她的身体蔓延。
魔气入体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