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完,他便转身,不再看她一眼,迈步走入了藏书阁深处的黑暗中,身影很快消失不见。
巨大的藏书阁,又只剩下了涂山幺幺一个人。
还有她面前,那颗悬浮着的、不祥的冥魂珠。
她看着这颗珠子,心中五味杂陈。恐惧、排斥,但又夹杂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,和一种……说不清道不明的奇异感觉。
她伸出手,迟疑了片刻,最终还是小心翼翼地,重新握住了那颗珠子。
这一次,没有了那种被撕裂的痛苦。珠子很凉,像一块万年不化的玄冰,但那股阴冷的能量,却温顺了许多。
她闭上眼,尝试着将自己的神识,通过那根连接着她与珠子的无形红线,探入其中。
无数破碎的、属于魔界生灵的情绪,再次涌入她的感知。但这一次,不再是混乱的风暴,而像一片深邃的、漂浮着无数微光尘埃的星空。
她能感受到它们的悲伤,它们的愤怒,它们的不甘。
她甚至能隐约分辨出,哪一股情绪来自何种生灵,哪一丝执念诞生于哪个角落。
这……就是渊皇说的,“她的眼睛”?
就在她沉浸在这种奇特的感知中时,忽然,在这片由无数魔界情绪构成的“星海”边缘,她捕捉到了一缕极不协调的、微弱的波动。
那不是魔族的情绪。
那股波动里,带着一丝熟悉的、属于青丘的草木清香。
那是一股……混杂着剧痛、焦急、以及绝望的……属于同族的气息!
是月长老!
涂山幺幺的心脏猛地一跳。
她能清晰地“看”到,这股气息的源头,在距离魔宫很远很远的一个方向。那里的气息非常微弱,像风中残烛,随时都会熄灭。
而在这股气息周围,还萦绕着另外十几股同样属于青丘狐族,却充满了恐慌与不安的情绪。
他们躲起来了。
躲在一个……被某种古老结界笼罩的山洞里。
月长老的伤,比她想象的,还要重得多!
这个发现,让涂山幺幺刚刚平复下去的心,再次被狠狠揪紧。
但紧接着,一个念头,如同一道闪电,劈开了她脑中的所有绝望与无力。
渊皇说,这颗珠子,能让她感知到魔界每一处缘法的扭曲。
那是不是也意味着……
她能通过这颗珠子,找到她的族人?
甚至……找到她父母失踪时,留下的那枚鳞片,所指向的真相?
这个念头一生起,便再也无法遏制。
涂山幺幺死死地攥着手中的冥魂珠,那双刚刚被泪水洗过的狐狸眼,在昏暗的藏书阁中,第一次,亮起了一道比任何时候都更加明亮的、属于希望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