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当然知道那茧里是什么。或者说,是谁。
那是这棵死亡之树不肯湮灭的真正原因。是那位陨落神只,在临死前,用尽最后的神力与最恶毒的诅咒,布下的一个万古封印。
封印里的人……
他感受着小狐狸那股混杂着恐惧与好奇的、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头,感受着她的神识,正一点点地,触向那枚禁忌的茧。
愚蠢的小东西。
渊皇的唇边,逸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冷哼。
他甚至已经准备好,在她神魂被那股怨毒意志彻底撕碎的瞬间,出手将她捞回来了。
毕竟,这么有趣的玩具,玩坏了就太可惜了。
然而,下一刻,通过红线的连接,一股远比他预想中更加猛烈的神魂冲击,轰然传来!
“噗!”
远在碎魂渊的涂山幺幺喷出了一口血。
而端坐在王座之上的渊皇,身体也猛地一震,那双幽沉的魔瞳之中,第一次,显露出一丝真正的惊诧。
他感受到了。
在那股滔天的、古老的怨毒意志爆发的瞬间,小狐狸的神魂,本该像纸一样被撕碎。
可就在那时,她血脉的最深处,某种与生俱来的、更高位阶的“缘法神则”,被动地激发了。
那神则如同一面无形的盾,替她挡下了那致命的一击。虽然她依旧被震得七荤八素、神魂受创,但……她活了下来。
不仅活了下来。
渊皇的“视线”,牢牢地锁定了她那因剧痛而混乱的脑海中,一闪而逝的那副画面。
那个在巨茧之上亮起的、由无数鳞片交叠而成的古老图腾。
紧接着,他“看”到她颤抖着手,从储物袋里,摸出了那枚漆黑的鳞片。
当那枚鳞片,与她脑海中残留的图腾印记,重叠在一起时。
涂山幺幺的瞳孔,缩成了针尖。
而渊皇的瞳孔,则扩散到极致。
他清晰地感受到了她此刻心中翻涌的、如同山崩海啸般的震惊、恐惧、与难以置信。
她父母的信物。
与封印中的图腾。
一模一样。
“……”
偌大的魔宫神殿,陷入了比之前更加深沉的死寂。
渊皇静静地坐在王座上,一动不动,仿佛一尊亘古的雕像。
他看着手腕上那根微微发烫的红线,那双能洞穿万古的魔瞳之中,第一次,浮现出了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、名为“不解”的情绪。
他一直以为,他抓回来的,只是一只天赋异禀、有点傻气、适合当工具和玩具的青丘小狐狸。
可现在看来,他似乎……抓回来一个天大的、他都未曾预料到的……
麻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