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感,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。空气变得粘稠,像是凝固的沼泽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寒意,刮擦着她的喉咙与肺腑。
更可怕的,是那种源自神魂深处的战栗。
一种比之前所有魔物的恶意加起来还要浓郁、还要古老、还要纯粹的怨毒与不甘,像一座无形的大山,轰然压下。
这股力量并非狂暴的冲击,而是一种无孔不入的侵蚀。它顺着涂山幺幺的感知,渗入她的神魂,在她耳边低语。
那低语,是亿万生灵在毁灭前最后的哀嚎。
是世界崩塌时,法则断裂的悲鸣。
是某个存在被强行剥夺了“一切”后,留下的、永恒的诅咒。
涂山幺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她闷哼一声,踉跄着后退了半步,神魂深处那刚刚才有所愈合的伤口,再次被这股恐怖的意志撕开,剧痛袭来。
她猛地抬头,死死盯住远方那巨大的黑色巨茧。
就是它!
这股恐怖的意志,正是从那巨茧中,丝丝缕缕地渗透出来的。
也就在她看向巨茧的瞬间,那个一直沉寂着的、巨大的黑色巨茧,毫无征兆地,轻轻地,“咚”的脉动了一下。
像一颗沉睡了万古的心脏,苏醒了。
随着这声脉动,一道模糊、扭曲、却又带着致命熟悉感的 fragmented 影像,强行冲入了涂山幺幺的脑海!
那是一片火海,青丘的梧桐树在燃烧。
影像中,一个女人的背影,衣袂翻飞,那身形……像极了她的母亲。
女人回过头,面容却是一片模糊,她张开嘴,似乎在呼喊着什么。
没有声音。
只有一个冰冷的、不属于任何人的意念,直接烙印在涂山幺幺的神魂深处:
“……回来……”
涂山幺幺的瞳孔,骤然缩紧。
就在这时,一直安静地系在她手腕上的那根红线,猛地一紧!
那不是之前那种带着探究的灼烫,也不是渊皇传递意念时的波动。
而是一种蛮横的、不容抗拒的、物理层面上的拉扯!
那力道之大,竟让她不受控制地向后一个趔趄。
仿佛红线的另一端,那个端坐在魔宫王座之上的男人,在感知到她接触到巨茧意志的瞬间,身体下意识地做出了反应——他想将她,从那恐怖的意志面前,直接拉回来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