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报!辎重队被劫,火炮弹药运送不及!”
坏消息一个接一个传到李定国的中军。
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,嘴唇因为缺水而干裂出血。
他手中能用的预备队已经越来越少,几乎所有的兵力都像添油一样,被投入到了前方那个无底洞般的战线之中。
“顶住!告诉他们必须顶住!”
李定国的声音已经嘶哑得几乎听不清,
“我们的兵力仍占优势!只要稳住阵脚,耗也能耗死豪格!”
他这是在给自己,也是给全军打气。
但他心里清楚,这种毫无战术纵深的添油战术,对士气和兵力的消耗是毁灭性的。
每一支新投入的部队,往往在几个时辰内就会被打残。
战场已然变成了真正的炼狱。
目之所及,尽是厮杀的人群和倒伏的尸体。
积雪早已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暗红色的泥泞,踩上去黏滑而恶心。
断肢,残破的兵甲,丢弃的旗帜随处可见。
一些地方因为尸体堆积太高,甚至影响了部队的调动。
空气中混合着血腥,硝烟,汗臭和内脏破裂后的腥臊气味,令人作呕。
伤兵的哀嚎声此起彼伏,但很快就淹没在更大的喊杀和爆炸声中。
无人有空去救助伤员,双方都杀红了眼,看到能动弹的敌人就扑上去,直到一方彻底倒下。
李自成和李来亨的“延绥营”在马蹄坡方向承受着巨大的压力。
他们面对的是后金精锐的反复冲击。这些降卒出身的士兵,此刻也爆发出惊人的韧性。
或许是因为无路可退,或许是被战场的气氛所感染,他们死死守着阵地,用长矛,刀盾,甚至拳头和牙齿,与敌人搏命。
李自成挥舞着一把捡来的厚背砍刀,浑身浴血,状若疯魔,接连砍翻了几名试图突破的后金兵。
李来亨则较为冷静,指挥着部下交替掩护,用有限的火器给冲锋的敌人造成最大杀伤。
但他们的人数,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