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啊,”高杰端起酒杯,一饮而尽,
“老子现在是骑虎难下。打,打不过;降,降不了。只能硬撑着,走一步看一步。”
高杰在总兵府里苦笑的时候,扬州的士绅大户们正在张家大院里聚会。
张已至是扬州最大的盐商,家财万贯,在扬州城外有上万亩地,在城内有几十间店铺,还养着几百个家丁。
他今年六十多岁,头发花白,但精神矍铄,一双眼睛精光四射,一看就是个精明人。
聚在他家里的,有几十个扬州最有头有脸的人物。
盐商、粮商、布商、典当行老板、大地主,还有几个退休在家的官员。
他们一个个面色凝重,像是家里死了人似的。
“诸位,北军已经到了城北二十里了。”张已至坐在主位上,声音低沉,
“淮安的事,大家都听说了。刘泽清六万人,一个时辰就垮了。李文华那些人,被杀了头,家产被抄,田地被分。”
“北朝皇帝说了,每人三亩地,官员五亩,多出来的全部没收。”
“咱们这些人,哪家没有几千亩地?哪家没有几十间铺子?北军进了城,咱们就什么都没有了。”
众人纷纷点头,脸色更加难看。
“张翁,您说怎么办?”一个胖乎乎的粮商问道。
张已至捋了捋胡须:“怎么办?只有一个字——打。”
“打?”胖粮商脸色一变,“北军那么厉害,刘泽清六万人都打不过,咱们拿什么打?”
“咱们有人,有钱,有粮。”张已至说,
“高杰手底下有五万人,加上咱们各家各户的家丁、护院、佃户,凑一凑,至少能凑出二十万人。二十万人守城,北军再厉害,也攻不进来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胖粮商还想说什么。
“没有什么可是。”张已至打断了他,“诸位想想,北军进了城,咱们的家产还能保住吗?咱们的田地还能保住吗?咱们的性命还能保住吗?”
“淮安那些大户的下场,你们都看见了。与其坐着等死,不如拼一把。”
“拼赢了,咱们的家产保住了,子孙后代还能享福。拼输了,大不了跟现在一样——死。反正都是死,为什么不拼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