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新甲的声音刺耳,带着一种迫于表现的急切。
士兵们一拥而上,如狼似虎。
范老爷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,随即转为愤怒。
“你们干什么?我是有功名的,我是范举人,你们凭什么抓我?我要见知府大人!我要上告朝廷!”
他的话被一块破布狠狠塞进了嘴里。
整个范家庄园鸡飞狗跳,哭喊声、叫骂声、士兵的呵斥声、翻箱倒柜声乱成一团。
朱由检并未亲至范家庄园。
他留在那处荒废的驿亭旁,看着王承恩指挥人手,用临时找来的几块薄木板,草草钉了一口简陋的棺材,收敛了那个可怜的孩子。
他招招手,有人取来一件普通的棉袍。
裹在了几乎冻僵的李老汉身上。
又命人取来热汤和干粮,看着老汉狼吞虎咽地吃下去。
李老汉捧着碗,浑浊的老泪再次汹涌而出。
他挣扎着想跪下磕头谢恩,被朱由检扶住了。
“老丈,是朝廷亏欠了你们。”
朱由检的声音低沉,带着沉重。
他望着远处地平线上范家庄园的方向,眼神冰冷。
几个时辰后,陈新甲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回来了,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恐惧和邀功的复杂神情。
他身后跟着十几个士兵,抬着几口沉甸甸的大箱子。
“陛下!”
陈新甲扑倒在朱由检面前,双手呈上一摞厚厚的账册
“查清了,查清了!”
他语速极快,唾沫横飞地汇报着初步查抄的惊人结果:
“范家名下田亩,鱼鳞册上登记不过千亩,实际隐占、巧取豪夺之田,竟达九千余亩,涿州近郊良田,近半归于其家!
近三年,朝廷因灾免涿州赋税三次,范家不仅未减佃户分毫租子。
反而以代收皇粮为名,加倍盘剥,仅此一项,多收租粮逾三万石!
其家囤积粮仓,大仓三座,小仓十余,存粮粗略估算,不下五万石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