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面前堆积如山的,是来自山西、北直隶、甚至江南籍官员雪花般的弹劾奏章。
“暴虐无道,屠戮士绅,与民争利,动摇国本!”
“天子亲为抄家之吏,朝廷威严何在?士林体统何存?”
“长此以往,谁还肯为朝廷效力?此乃自毁长城之举!”
“速速发信给皇上,停止此等刮地皮之行径,召回御驾,否则,国将不国!”
言辞激烈者,甚至将崇祯比作隋炀帝,商纣王。
矛头不仅直指皇帝,更将助纣为虐的陈新甲骂得狗血淋头。
要求将其凌迟处死,以谢天下士绅。
“魏阁老,您得拿个主意啊!”
次辅陈演,一个精瘦的中年人,同样焦头烂额。
“江南几位致仕的老尚书,还有晋商的代表,都派人递了话,言辞甚是激烈。”
“说陛下再如此下去,江南的钱粮,山西的盐铁,怕是都难以为继了。”
他压低声音,透着巨大的恐慌。
士绅阶层,尤其是掌握着经济命脉的江南士绅和晋商集团的反扑,才是最可怕的。
魏藻德长叹一声,将一份奏章狠狠拍在桌上,
“主意?老夫能有什么主意?陛下一意孤行,远在千里之外,手握重兵,杀伐决断!”
“我们这些留在京城的,除了写这些没用的奏章,还能如何?”
他眼中闪过一丝深切的忧虑和无力,
“你们以为陛下不知道会得罪人?他这是被逼急了,潼关丢了,开封陷了。”
“李自成百万大军压境,国库空空如也,他不抄这些蠹虫的家,拿什么养兵?拿什么打仗?拿什么去守洛阳?”
他颓然坐下,声音低沉下去。
“只是这手段,太酷烈了,杀官抄家,如同割韭菜,今日是赵德全、张秉忠,明日又会是谁?这口子一开,后患无穷啊!”
他仿佛已经看到,地方上那些兔死狐悲的豪强们。
为了自保,会做出何等疯狂的举动,或勾结流寇,或投靠关外,或干脆据地自雄!
“那陈新甲这奸贼?”陈演不甘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