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遇吉,猛如虎,卢光祖等人的脸色,随着张二狗的诉说,不断变幻,震惊,狂喜,凝重。

朱由检静静地听着,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,只有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中,骤然掀起了滔天巨浪,粮草将尽,地道,火药囤积点,

他缓缓抬起头,望向城外那在黎明微光中如同巨兽般匍匐的流寇大营,嘴角,勾起一丝弧度。

“传令,”他的声音斩钉截铁,打破了死寂,“猛如虎。”

“末将在,”

“即刻挑选死士,携带猛火油,火药,由张二狗带路,目标——流寇中军粮囤,给朕烧了它!”

“周遇吉,”

“末将在,”

“魁星楼方向,增派双倍人手,挖掘深沟,埋设大瓮监听,备足火油滚水,朕要刘宗敏的地道,变成他的坟墓!”

“卢光祖,”

“臣在,”

“即刻清点所有存粮,集中肉食,今夜,朕要犒赏三军,告诉将士们,闯贼粮尽,地道已破,胜利在望,给朕——杀出去!”

一道道命令,如同注入强心剂的利刃,冰冷的洛阳城头。

压抑已久的杀意,瞬间沸腾,反击的号角,在这染血的黎明,即将吹响。

朱由检眼中带上了笑意,军心可用,不管张二狗说的是真是假。

无所谓,守了三天了,要想获胜,不可能只靠守城。

闯贼连续攻城三天,毫无进展,此刻锐气已失,正是出击的好时候。

李自成老营兵不过四万多人,其余都是裹挟的农民青壮与其家属,正面一触即溃。

而现在,我手下有乞活军一万余,京营精锐五千,骑兵两千,钱粮火药充足,再加上两千多龙虾兵,足有一战之力。

若是计策成功,必然大胜,哪怕失败,能搅得敌营混乱,也有胜机。

两万对四万,优势在我!

寒风如刀,卷着雪沫,狠狠抽打在李自成布满风霜的脸上。

他勒马立于高坡,猩红斗篷在身后狂舞,如同一面浸饱了血,却已开始褪色的旗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