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如今总督河南军务屯田,手握尚方宝剑,是朱由检钉在洛阳最关键的楔子。

“陛下,屯田诸务已入正轨。各卫所编户基本完成,田亩丈量划定逾七成。只是。”

他顿了顿,面露难色,

“春耕在即,农时紧迫。然十五万屯丁,十之八九皆为文盲,不识字,不明令。各级百户,千户传达政令,教授农技,甚至清点粮种器械,皆困难重重,效率低下。长此以往,恐误农时,更恐生误解,滋生事端。”

朱由检静静听着,脸上没有任何意外之色。

这个问题,他早已深思熟虑。

一支只会种地,只会厮杀的军队,哪怕再悍勇,也只是一把没有灵魂的刀。

他要的,不是一把刀,而是一个全新的,能够理解并忠实执行他意志的体系基石。

而这基石,必须从最根本的认知开始重塑。

“朕知道了。”

朱由检转身,走向城楼内侧一间临时辟出的静室。

室内陈设简单,唯有一张巨大的书案,上面堆满了纸张,笔墨,以及无数写满字迹,又被反复涂改的草稿。

他拿起一叠最新誊写整齐的纸稿,递给孙传宇。

“看看这个。”

孙传宇双手接过,凝神看去。只见纸张顶端,是三个墨迹淋漓的大字。

《新民字表》。

其下,分列两栏。

左栏是熟悉的楷体字,右栏则是对应的,笔画明显简省了许多的“新字”。

“这,这是?”

孙传宇眼中露出惊疑之色。

他认得,右栏那些字,大多是在民间流传已久的俗体字,手头字,被视为不登大雅之堂,甚至被一些老学究斥为讹字,破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