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章 二狗和小满

昏黄的油灯下,两颗年轻的心在笨拙的笔划和低低的讲解声中,悄然靠近。

“二狗哥,你看,安字,上面一个宝盖头,像不像屋顶?下面一个女字,就是说家里有女人操持,就安稳啦!”

小满用烧黑的树枝在泥地上画着,讲解得煞有介事。

张二狗看着地上歪歪扭扭的字,又看看小满被灯光映照得格外柔和的侧脸,心头猛地一热。

家,安,有她在的地方,似乎就有了安的感觉。

他用力点头:“嗯!我记住了,安!”

小满抬头,撞上他专注的目光,脸上也飞起两朵红云,慌忙低下头,用脚蹭掉了地上的字迹。

洛阳城,经过半年的休养生息和铁腕整肃,已不复当初的残破死寂。

街道被清理干净,坍塌的房屋正在修复,商铺重新开张,虽然远谈不上繁华,但总算有了人烟气。

匠营的炉火日夜不息,自生火铳的打造和铳刺的装备有条不紊地进行着,周遇吉和猛如虎麾下的战兵和屯田军的轮训也从未松懈。

行宫内,气氛却不如城外田间那般明媚。

朱由检端坐案后,面前堆着两摞截然不同的文书。

一摞是来自河南各地屯田卫所的奏报:

“洛南卫新垦荒地一千二百亩,粟种已播下。”

“洛东卫第三千户所引水渠通,受益田亩三千余。”

“屯丁操演渐熟,可堪守土之任。”

字里行间是新政艰难推进却初见成效的脉络。

另一摞,则是来自南京,京城乃至九边卫所的奏疏,弹章,雪片般飞来,言辞或泣血规劝,或义正辞严,或忧心忡忡。

核心只有一个,催逼皇帝回銮京师.

“陛下御驾久悬于外,非社稷之福,朝野惶惶,咸盼陛下速归,以安天下之心!”

“《新屯田令》擅改祖制,动摇国本,伏乞陛下暂罢此令,回銮详议!”

“河南残破,自有抚按料理,陛下万乘之尊,岂可亲为田亩细务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