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此事,关乎我等身家性命,关乎家族存续,成了,共享富贵,败了,便是诛灭九族,遗臭万年,望诸位,同心协力,谨守秘密,明日此时,便是紫禁城改天换日之期。”

“同心协力。”

众人压低声音,齐声应和,如同地狱里魔鬼的盟誓。

所有人都知道,今天这场聚会李国桢不过是个棋子。

真正的幕后之人,仍旧隐藏在黑暗中。

蜡烛燃尽最后一滴油脂,噗地一声熄灭。

殿内陷入彻底的黑暗,只有无数双在黑暗中闪烁着野望的眼睛,预示着即将到来的腥风血雨。

暗流已然汇聚成滔天巨浪,向着紫禁城那至高无上的宝座,汹涌扑去。

《新屯田令》如同投入深潭的巨石,激起的不是涟漪,而是足以掀翻巨舰的惊涛骇浪。

皇帝在洛阳擅杀大臣,屠戮士绅,废黜祖制,豢养私兵的消息。

经过无数张充满恐惧和怨恨的嘴巴添油加醋,早已将整个北直隶,乃至整个大明的统治阶层彻底点燃。

恐惧催生疯狂,当既得利益被皇帝用最酷烈的手段连根刨起时,反噬的力量是毁灭性的。

紫禁城,坤宁宫。

烛火摇曳,将周皇后单薄的身影投在冰冷的宫墙上,拉得细长而孤寂。

她手中紧紧攥着一份来自洛阳的,皇帝亲笔的密信,字迹潦草,却力透纸背,反复强调洛阳新政之必要。

嘱她“稳住宫廷,紧闭宫门,非朕手谕,一兵一卒不得出”。

可这薄薄的信纸,如何能抵挡宫墙外那滔天的巨浪?

“娘娘,娘娘,不好了!”

贴身宫女跌跌撞撞地扑进来,脸色惨白如纸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

“宫外,宫外被京营兵围了,带队的是,是襄城伯李国桢,还有,还有成国公朱纯臣,他们,他们带着大批文武官员,跪在宫门外,要求,要求面见娘娘。”

周皇后手一抖,密信飘落在地。

她猛地站起身,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,扶住案几才勉强站稳。

李国桢,朱纯臣,一个是掌管京营的实权勋贵,一个是勋戚之首,他们竟然亲自带兵围了坤宁宫?

“他们,他们想干什么?”周皇后的声音依旧沉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