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爷,史大人,马大人,王大人等都已到了花厅。”
钱谦益精神一振,收敛起脸上的忧惧,恢复了平日那种波澜不惊的深沉模样。
他挥挥手,两名美貌婢女无声退下。
整理了一下衣袍,他起身走向花厅。
真正的风暴,不在棋盘之上,而在即将开始的密议之中。
花厅内,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。
南京守备太监韩赞周,魏国公徐弘基,保国公朱国弼,忻城伯赵之龙等勋贵代表。
以及南京兵部侍郎吕大器,都察院右都御史张慎言,翰林院詹事姜曰广等文官巨头均已到场。
人人面色沉郁,早已没了平日诗酒唱和的风雅。
见钱谦益进来,众人纷纷起身,目光齐刷刷投向他。
如今在这南京城里,无论声望,资历还是人脉,钱谦益无疑是文官集团的领袖。
“牧老,”魏国公徐弘基率先开口,声音干涩,
“北事想必已知。陛下……行此暴虐之事,近乎桀纣,我辈该如何自处?”
保国公朱国弼情绪激动,
“那朱由检分明是要掘了我大明的根基!抄家拷饷,杀尽朝臣。”
“下一步是不是就要清算到我等南京留守诸臣头上了?他连北京的国公,侯伯都杀了无数!”
钱谦益缓缓走到主位坐下,目光扫过众人,沉声道:
“诸位稍安勿躁。陛下此举,确是天怒人怨,人神共愤。我南京诸臣,世受国恩,于此国难之际,正当有所作为。”
他顿了顿,话锋却微微一转:
“不过,日前亦传来消息,陛下颁下明诏,宣布全国免赋税劳役五年。此政若真能施行,于天下小民,倒是一桩德政。”
此言一出,花厅内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。
确实,这道免税诏书比血腥的消息晚到了一两天,让原本惊慌失措的江南官绅们愣了片刻。
吕大器捻着胡须沉吟道:
“牧老所言极是。免赋五年,陛下此举,或意在收买民心,缓和他屠戮士林的恶名?或许……他已知杀戮过甚,想要暂时安抚天下?”
“哼,或许是国库被他抄家抄足了,一时不缺银子,故作此大方!”
忻城伯赵之龙冷哼道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