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这一切,将从那几位惶恐又专注的工匠手中,开始具象化。

工匠们带着敬畏与激动告退,去偏殿与工部官员详细探讨铸币的技术细节。

暖阁内重归寂静,但朱由检脑海中的风暴却愈发汹涌。

铸造新式金银币,仅仅是货币改革的第一步,是“器物”层面的革新。

而要将这改革的成果稳固下来,并真正发挥出掌控经济命脉的力量,必须要有与之匹配的制度作为保障。

一个全新的,完全忠于他个人,高效且能逐步取代旧有腐朽金融体系的机构,呼之欲出。

他的目光再次扫过那惊人的国库数字,一个清晰的概念在他心中成型——大明银行。

“王伴伴,”朱由检轻声唤道。

“老奴在。”王承恩立刻躬身。

“去,将周文柏再给朕叫回来。”朱由检顿了顿,补充道,

“让他带上户部所有关于宝钞提举司,铸钱局以及太仓库,内承运库的档案卷宗。”

王承恩领命而去。

朱由检则走到那幅巨大的舆图前,目光不再局限于山川地貌,而是仿佛看到了其上流动的金钱脉络。

旧有的金融体系,如宝钞提举司早已名存实亡,大明宝钞信用崩溃,形同废纸。

各地的铸钱局更是腐败的重灾区,铸造的铜钱质量低劣,轻重不一,私铸猖獗,甚至官员监守自盗,将好铜私吞,以劣铜充数,从中牟取暴利。

他之前杀人抄家,固然能震慑一时,但无法根除制度性的腐败。

只要这个体系还在,蛀虫就会像韭菜一样,割了一茬又长一茬。

“堵不如疏,破旧还需立新。”

朱由检喃喃自语。

他要建立的,不是一个简单的铸币机构,而是一个集发行,储蓄,信贷,结算于一体的,真正的国家银行!

用这个全新的,由他亲手缔造并直接掌控的机构,去逐步蚕食,最终取代那些腐朽的旧部门。

不过一刻钟,周文柏去而复返,脸上还带着方才商议采购物资时的兴奋红晕,身后跟着几个抱着厚厚卷宗的书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