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狗儿精神一振:“到了!十门佛郎机新式火炮,两百支精良火绳枪,还有五名佛郎机炮手、工匠,已秘密运抵天津卫,正在拆卸装车,走漕运南下,不日即可抵达杭州,转海运至月港!”
“好!”李昊一拳砸在案上,“告诉戚昌国和俞大猷,这批火器,是我给他们的杀手锏!怎么用,我不管,我只要结果!月港,必须守住!这股海盗,必须全灭!我要用汪滶的人头,告诉全天下,跟朝廷作对,是什么下场!”
“卑职明白!这就去安排!”孙狗儿领命欲走。
“等等,”李昊叫住他,眼中寒光闪烁,“朝中那些跳得欢的,尤其是跟东南有瓜葛的,名单整理好了吗?”
“已初步掌握,涉及都察院、通政司、工部、乃至宫里……共十七人,证据正在收集中。”孙狗儿低声道。
“不必等证据齐全了。”李昊声音冰冷,“以‘通匪嫌疑’、‘沮坏国策’为由,先抓几个跳得最厉害的!不必经过三法司,用缉事厂的名义,直接下诏狱!让东厂和锦衣卫也动起来,该咬谁,不用我教吧?我要让这北京城,也闻闻血腥味!”
孙狗儿心中一凛,知道侯爷这是要借东南的东风,在朝堂上也掀起一场清洗了。“卑职领命!”
就在李昊调兵遣将、双管齐下之时,东南海疆,战云密布。汪滶不愧是盘踞东南数十年的巨枭,一旦下定决心,动作快如雷霆。短短数日,大大小小上百艘海盗船,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,从舟山、澎湖、琉球等各处巢穴涌出,汇聚在泉州外海的偏僻岛屿。船上满载着凶神恶煞的海盗、倭寇浪人,以及被重利引诱的亡命之徒。汪滶坐镇一艘巨大的三桅福船旗舰上,看着舳舻千里的“庞大”舰队,志得意满。
“朝廷要开海?要断咱们的财路?老子就先砸了它的锅!”汪滶狞笑着,对麾下大小头目吼道,“月港!打破月港,抢光市舶司,杀光狗官!让朝廷知道,这东南的海,是谁的天下!”
“杀光狗官!抢光月港!”海盗们挥舞着刀枪,发出野兽般的嚎叫。
与此同时,月港内外,气氛凝重如铁。戚昌国站在新修缮的城墙(兼码头防御工事)上,望着海面上越来越密集的帆影,脸色沉静。他手中只有不到两千兵马,战船不足三十艘,且多是小型战船和改装商船,与海盗的庞大舰队相比,实力悬殊。但他眼中没有畏惧,只有冰冷的杀意。身旁,是刚刚秘密抵达、风尘仆仆的俞大猷。
“俞总兵,辛苦了。”戚昌国抱拳。
“戚将军客气了,剿匪安民,分内之事。”俞大猷年近五旬,面容清癯,目光锐利如鹰。他扫视着海防工事和士气高昂的士卒,微微点头,“工事坚固,军心可用。侯爷的信和‘礼物’,我都收到了。此战,有把握。”
他说的“礼物”,正是那十门佛郎机炮和两百支精良火绳枪,以及随船而来的五名佛郎机炮手。这些远超明军制式装备的火器,被秘密部署在月港最关键的几个炮台和几艘主力战船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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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侯爷有令,此战,不求击退,但求全歼!”戚昌国沉声道。
“正合我意。”俞大猷抚须,眼中精光一闪,“汪滶聚众而来,看似势大,实乃乌合之众,各怀鬼胎。其船虽多,然杂乱无章。我军人少,然船坚炮利,将士用命。当以正合,以奇胜!”
两位名将,相视一笑,一切尽在不言中。
隆庆二年三月十七,拂晓。东南风急,海雾弥漫。汪滶的海盗舰队,借着风势与晨雾的掩护,如同群狼,向着月港猛扑而来!数百艘大小船只,帆樯如林,喊杀震天,气势汹汹!
月港炮台上,戚昌国冷静地估算着距离。“进入射程,佛郎机炮,准备!”
“进入射程!”了望哨嘶声回报。
“放!”戚昌国狠狠挥下手旗。
轰!轰!轰!轰!
部署在炮台上的十门佛郎机炮率先发出怒吼!不同于明军旧式火炮的沉闷,这种来自西洋的后装子母炮射速极快,炮弹呼啸着划过海面,狠狠砸入海盗船队之中!刹那间,木屑横飞,惨叫声起,两艘冲在最前的海盗船被打得桅断帆折,燃起大火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