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此同时,在他脑海深处,那幅巨大的北境物流沙盘光幕自动弹出!
代表通州码头这颗关键节点的绿色光点,原本如同心脏般有力搏动,周围密布着代表可用陆路运力(主要是马车)的、生机勃勃的淡黄色虚线网络。然而此刻,那些象征运力的淡黄色虚线,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大片大片地急速黯淡、消失!如同被无形的橡皮擦狠狠抹去!连接通州与蓟州、山海关、喜峰口等站点的白色运输主线条虽然没有断裂,但光芒明显变得黯淡、迟滞,如同血管中流淌的血液变得粘稠缓慢。更刺目的是,一条巨大的、闪烁着令人心悸血光的红色虚线警告框,如同狰狞的伤口,死死缠绕在通州节点之上,疯狂闪烁跳动:
**【运力短缺!运力短缺!陆路运力崩溃!节点濒临堵塞!】**
刺耳的、只有他能听到的电子警报声在脑海中尖锐回响,如同死神的催命符!
“不是冲你,是冲我来的。”李拾的声音终于响起,平静得如同冻结的河面,却蕴含着足以冻裂骨髓的寒意,“他顾西风的目标,从来都是掐断我的物流命脉,制造混乱和延误。让我的‘熊猫银票’信用崩塌,让我的驿站网络瘫痪。为他接下来发动的那场…蓄谋已久的金融挤兑,铺平道路。你这里,只是他砍下的第一刀。”
“那怎么办?!”江小鱼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,拳头捏得咯咯作响,“漕船运力白天已经饱和了,晚上冰橇船跑夜航也补不上这陆路的窟窿!难道…难道真要去抢车?跟那些晋商的人干一架?可…可咱们人手…”
李拾的目光,缓缓从远处官道的烟尘收回,转向了另一个方向——通州城内。
那是一片由青灰色屋顶、斑驳砖墙构成的、充满烟火气的庞大城池。更远处,是星罗棋布、炊烟袅袅的宁静村落。鸡鸣犬吠,孩童嬉闹,寻常巷陌。
他的目光,穿透了城墙,落在了那些散落在千家万户院落里的…牲口棚上。
一个更大胆、更疯狂、也更依赖于这片土地上最普通“人”的力量的计划轮廓,在他冷静如冰的思维中,迅速成型、清晰、变得无比坚定!
“抢?”李拾的嘴角,缓缓勾起一丝冷峭的、如同冰原上裂开的弧度,眼中却燃起了一簇足以燎原的火焰,“他顾西风有钱,能租光所有车行登记在册的马车。”
他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一种洞穿迷雾的锐利和掌控全局的自信:
“但他租不光…”
李拾猛地抬手,指向那片炊烟升腾、充满生机的城池与乡村:
“…这通州城内外,千家万户院子里拴着的…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,如同掷地有声的战鼓:
**“——驴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