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9章 重燃

公输车闭上眼睛,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,良久,才发出一声悠长而痛苦的叹息:“惊蛰……勇毅……老默……缜密……可惜……天妒英才……”两行浑浊的泪水,从老人眼角缓缓滑落。

但他很快又睁开了眼睛,那浑浊的眼底,竟燃起了一点微弱却执拗的光芒:“钥匙……遗失了?但……星舆石……北辰石片……还在?”

苏轶从怀中取出贴身收藏的两样东西,还有那个始终未曾离身的遗卷木盒:“都在。”

“好……好……”公输车似乎松了口气,“钥匙……是‘引’,石与令……是‘枢’与‘契’……三者同源,互有感应……尤其……在靠近地脉……‘灵’动之处……或许……能有所察……”

他的话断断续续,却让苏轶心中一动:“先生是说,即便没有‘钥匙’,依靠星舆石和北辰石片,在特定地方,也可能感应到‘钥匙’的存在?甚至……影响到黑松岭的仪式?”

公输车艰难地点头:“只是……猜测……先贤所留之物……玄奥非常……咳咳……老夫……精力不济……泽主……可与青梧……细究遗卷中……关于‘地气交感’、‘器物共鸣’的记载……”

“先生放心,您先安心休养。”苏轶将老人的手轻轻放回兽皮之下,为他掖好被角。

公输车的苏醒和那番话,如同暗夜中的一缕微光。苏轶立刻召集青梧、鲁云(他虽不精理论,但对器物原理理解深刻)和阿苓(她心细,常能注意到被忽略的细节),在公输车榻边,借着昏暗的油灯(用动物油脂和简易灯芯制成),小心地打开遗卷木盒,取出那些记载着墨家核心知识的皮革卷。

这些古老的卷册,有些是坚韧的鞣制皮革,有些是经过特殊处理的薄木片,用墨家特有的密文和简图记录着天文、地理、机关、数术、乃至一些玄之又玄的“气理”、“物性”之学。陈穿生前解读了部分,公输车也知晓一些,但更多的内容晦涩难懂,如同天书。

他们重点翻找关于“地气”、“灵源”、“器物感应”的相关记载。在青梧的耐心辨识和阿苓的协助整理下,一些零碎的句子和图案被拼凑出来:

“山川有灵,地脉为络,气动而物应……”

“金石有性,尤以天外之精、地心之髓为最,可纳气、导气、显气……”

“同源之物,虽隔山水,气脉相连,尤在‘灵眼’、‘气穴’之地,感应尤彰……”

“以‘枢’定方位,以‘契’引波动,或可遥察同源之‘引’……”

旁边配有一些复杂的星图、山川脉络图、以及类似青铜工具和石片、令牌的简笔图案,其间有线条相连,标注着难以理解的符号。

“这些记载,与公输先生所言吻合。”青梧指着那些图案和文字,眼中闪烁着兴奋与凝重交织的光芒,“星舆石(枢)能定位山川地脉,北辰石片(契)似乎能与之共鸣,引发某种‘波动’。而那青铜工具(引),作为同源之物,在特定地脉节点(灵眼、气穴),比如黑松岭地穴那种地方,可能会对这种‘波动’产生反应,甚至被干扰!”

鲁云抚摸着皮革上描绘器物纹路的简图:“看这纹路走向,与那青铜工具上的几何图案确有相似之处。墨家先贤似乎在研究一种……利用特定器物和地脉能量,进行超远距离感应甚至干预的技术?这……简直匪夷所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