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力的目光被其中一个气泡牢牢吸住:里面的齿轮坟场没有废弃,共生齿轮组在阳光下闪闪发亮,他的爷爷正手把手教他调试“永恒引擎”,那是老人一辈子的梦想。“这……”他的喉咙发紧,扳手在掌心微微颤抖,“这是我爷爷最大的遗憾。”
“所以我帮他实现了啊。”岔路的声音带着蛊惑的笑意,“你看,没有战争,没有废墟,只有齿轮和梦想。难道不比你们现在四处奔波更幸福?”他突然指向星豆,“还有这个小姑娘,跟着光粒诗人流浪,不用面对那么多危险,不好吗?”
星豆的光粒辫子突然爆发出刺眼的光芒,将那个虚假的流浪气泡戳破:“不好!”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,“没有小望老师教我编织,没有阿力哥哥修飞船,没有大家一起吃压缩饼干的夜晚,再自由也不是我的人生!”
羊角辫女孩死死盯着那个有父母的气泡,指甲掐出的血珠滴在翻译器上。翻译器突然发出尖锐的警报,气泡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——里面的父母说的“桂花糕”,其实是她过敏的食物,真正的父母从来不会给她吃这个。“漏洞百出的谎言,”她猛地将翻译器对准岔路,“你根本不懂真正的记忆是什么样的!”
林溪的数据库突然自动弹出一段监控录像:购买了虚假记忆的文明,现实中的身体正在逐渐透明。一个仙女座织者沉溺在“水晶森林永不枯萎”的幻梦里,现实中他的水晶翅膀正在一片片剥落;某个星球的居民集体选择“没有星轨会的和平”,他们的城市正在被星尘缓慢吞噬,却无人察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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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就是代价,”林溪的声音冰冷如铁,“用现实换虚幻,最终只会被时间彻底遗忘。”她调出星轨之心的能量图谱,发现走私者的金属环正在吸收各文明的“遗憾能量”,这些能量被压缩成晶体,就是制造虚假记忆的原材料。
岔路突然扯下兜帽,露出张布满齿轮疤痕的脸——那是平衡教廷的旧部,左眼是枚机械义眼,闪烁着贪婪的红光。“我只是在帮大家实现愿望,”他的机械义眼突然弹出根数据线,连接到堡垒的核心装置,“当年如果平衡教廷听我的,用虚假记忆维持和平,哪会有那么多战争?”
堡垒的穹顶突然亮起,无数虚假记忆气泡像潮水般涌向星轨号。阿力突然将扳手插进共生齿轮组的接口,启动了“现实锚定程序”——这是他用星叶族铜屑和齿轮坟场的共生金属特制的装置,能发出“真实频率”,让虚假记忆显形。
气泡接触到真实频率的瞬间,纷纷显露出丑陋的内核:“完美人生”的缝隙里,塞满了被偷来的记忆残片、被篡改的时间节点、被删除的痛苦与挣扎。那个“阿力的座钟铺”气泡裂开后,里面露出的是走私者用废弃齿轮拼接的傀儡;“羊角辫女孩的父母”则是用无数个家庭的记忆碎片拼凑的缝合怪。
“真正的人生哪有那么多完美选项!”阿力的吼声震得堡垒嗡嗡作响,他将爷爷留下的座钟齿轮抛向空中,齿轮在真实频率中发出金光,“我爷爷修了一辈子座钟,最常说的就是‘有磨损的齿轮才会转’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