撤离的队伍在无边无际的雪原上,如同缓慢移动的黑色蚁群,沉默而坚定地向着希望的方向跋涉。
开头三天,行程出乎意料地“顺利”。深达二十米的积雪虽然极大地拖慢了速度,但也仿佛抹平了末世中许多固有的危险。那些令人闻风丧胆的沼泽毒潭、深不见底的裂缝、或是盘踞着特定凶兽的巢穴,此刻都被深深地埋葬在厚重的雪层之下,暂时无法构成威胁。
林浩操控着覆甲鳄龟和霜鳞螭蟒尸傀在前方开道。覆甲鳄龟如同不知疲倦的巨型压路机,用其恐怖的体重和力量硬生生在雪海中碾出一条通道;霜鳞螭蟒则在旁游弋,用它冰冷而庞大的身躯将松软的雪壁压实、抚平,防止坍塌。
这个过程对林浩的精神力是不小的负担,他需要持续维持对两只强大尸傀的精细操控,但好在还能坚持着,服用着基地最后分配下来的少量精神恢复药剂。
偶尔会有一些被队伍动静惊扰、或因饥饿而冒险外出觅食的零散凶兽从雪堆中钻出。
它们大多体型较小,或是单独行动,在近千名幸存者和两只庞然大物般的尸傀面前,根本构不成任何威胁,往往刚一露面,就被外围警戒的士兵或觉醒者迅速集火击杀。
这些倒霉的凶兽反而成了队伍宝贵的鲜肉补充,被就地分割,每人分到一小块,冰冷地咽下,提供着宝贵的热量和体力。
这种相对的“平静”甚至让一些人产生了一丝错觉,仿佛这趟撤离之旅或许能就这样有惊无险地完成。
然而,末世从未如此仁慈。
第三天的夜晚降临得格外迅速。失去了太阳的微光,极地的严寒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,温度骤降,恐怕已逼近零下四十度。
队伍不得不提前停止前进,寻找一处背风的、由几座几乎被埋的高楼废墟形成的天然凹地,进行休整。无法生火(也没有足够的燃料),人们只能挤在一起,依靠彼此的体温和厚重的隔热毯艰难地抵御着致命的寒冷。
守夜士兵的数量增加了一倍,他们穿着所有能套上的衣服,依旧冻得瑟瑟发抖,依靠不停跺脚和轮流靠近队伍中心区域回暖来保持清醒。探照灯早已耗尽能源,只能依靠少数拥有夜视或微光视觉天赋的觉醒者负责主要的警戒。
林浩收回了两只尸傀以节省精神力,与徐铮、火鸦、苏婉柠轮流休息,处于半睡半醒的浅眠状态,保持着最高警惕。
午夜时分,万籁俱寂,只有风刮过雪原发出的低沉呜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