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民们各忙各的,偶尔有目光扫过他,都带着友善或平淡,没有任何探究或怀疑。
孩童的嬉闹声、鸡鸣狗吠声、劈柴声、溪水声交织在一起,构成一幅真实的、生机盎然的田园画卷。
太真实了!真实得可怕!
林阳走到溪边,蹲下身,假装掬水洗脸。
冰冷的溪水刺激着皮肤,让他混乱的思绪稍微清晰了一点。
“静观其变……”他对自己说。
目前看来,融入这个“角色”是安全的,也是获取信息最好的方式。
西丽丝在哪里?袭击者在哪里?这个诡异的村庄和森林,与废弃工厂的空间扭曲又有什么联系?还有那盏木屋里诡异的油灯……
他需要线索。
而线索,很可能就藏在这些看似普通的村民和他们“正常”的生活里。
他站起身,甩了甩手上的水珠,目光投向村庄中心那几间聚集着更多人的木屋,以及远处那片依旧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古老森林。
在这个错乱了时空、充满了未知的诡异村庄里,他想要调查清楚这一切。
林阳站在溪边,冰冷的溪水顺着他的下颌滴落,寒意却远不及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。
村民们熟稔的态度,将他视作“林阳”这个身份的无缝接纳,比任何刀光剑影更令人毛骨悚然。
他强迫自己维持着表面的平静,如同一个真正的、刚睡醒还有些迷糊的村民,抹了把脸,转身融入这片虚假的“日常”中。
他像一个幽灵,在村庄里无声地游走。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,每一个村民。
劈柴的汉子动作有力而精准,汗珠在阳光下闪烁;喂鸡的老妇人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,撒着谷粒。
浣衣的妇女在溪边捶打着粗布,水花四溅;追逐的孩童笑声清脆,滚着自制的草球。
一切动作都流畅自然,表情真挚,交谈的内容也无非是农事、天气、家长里短。
没有任何眼神的闪烁,没有任何突兀的停顿,没有任何超出这个原始村落认知范畴的言语。
完美得令人窒息。完美得如同精心排练过无数遍的戏剧。
林阳的心沉甸甸的。
他走向村庄中心那间看起来最“气派”的木屋——屋顶的茅草更厚实,门前的空地也更大些。
一个须发皆白、脸上刻满岁月沟壑的老人,正坐在屋前的木墩上,眯着眼晒太阳,手里慢悠悠地编着一个藤筐。
“村长。”林阳模仿着村民的语气,尽量自然地开口。
老人抬起头,浑浊的眼睛看向林阳,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:“是林阳啊,洗好了?灶上还温着粥呢。”
又是那熟稔的语气。
“谢谢村长,还不饿。”
林阳走近几步,蹲下身,看着老人灵巧的手指翻飞着藤条,状似随意地问道,
“村长,咱们村子……在这多久了?”
“多久?”村长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,笑容依旧温和,仿佛在说一个天经地义的事实,
“村子就是村子,祖祖辈辈都在这里。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。天经地义,从来如此,以后也一直会这样。
哪有什么多久不久的呢?”
他的话语平缓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,仿佛时间在这里失去了丈量的意义,只剩下永恒的循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