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阳哥,真不跟晓晓再聊聊?人家姑娘特意留了地址和电话呢。”
强子挤眉弄眼地用胳膊肘捅了捅林阳,语气里满是调侃。
林阳收回目光,没好气地拍开强子的手:“别瞎起哄,她才十六岁。再说了,晓晓家里有事,我们这趟来也是办正事的。”
他手里捏着那张写着娟秀字迹的纸条,上面是苏晓晓在青原市内的住址和联系方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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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临走时笑容温婉,说等安顿好了再联系,也欢迎他们有空去市内找她玩,还说有林阳要找的人的消息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他。
她这份真诚的关切,让林阳心底微暖。
“就是,”老张叔捋了捋下巴上稀疏的胡须,笑眯眯地点头。
“话说回来,小林今天那场谈得是真漂亮!那王厂长多难搞的人,硬是被你说得连连点头,这合同签得,真痛快!”
他拍了拍腋下夹着的厚厚文件袋,里面是刚刚敲定的、关于西北工业区一批大型淘汰设备的独家回收合同。
这对兴隆回收站来说,这无疑是一笔足以支撑大半年甚至扩大规模的“大生意”。
“张叔您过奖了,”林阳摇摇头,脸上带着疲惫却满足的笑意,夕阳的光晕柔和了他略显硬朗的轮廓。
“主要是前期资料查得细,了解他们的痛点和需求,再加上咱们兴隆的口碑一直不错。运气好罢了。”
他语气谦逊,但眼底深处那抹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洞察力,却让老张叔暗自点头。
这小子,谈吐得体,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,进退有度,完全不像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伙,倒像个在商海沉浮多年的老手。
“阳哥你就别谦虚了!拿下这单子,咱们回收站可算翻身了!今晚必须庆祝!”
强子兴奋地挥舞着拳头,黝黑的脸上满是红光,“走!吃顿好的去!我请客!”
“你小子请客?太阳打西边出来了?”老张叔哈哈大笑,“行,今晚就好好犒劳犒劳我们的大功臣!”
三人说笑着,在暮色渐浓中寻了家口碑不错的川味火锅店。
店内人声鼎沸,热气蒸腾,红油翻滚的锅底散发着诱人的麻辣鲜香。
冰镇啤酒倒进杯中,泛起雪白的泡沫。
觥筹交错间,鲜嫩的毛肚、爽脆的黄喉、吸饱汤汁的冻豆腐被不断送入翻滚的红汤中,再裹上香油蒜泥的蘸料送入口中,麻辣滚烫的滋味瞬间点燃味蕾,三人吃得满头大汗,直呼过瘾。
“嘶…哈…爽!”强子灌了一大口冰啤,龇牙咧嘴地吐着热气,“这味儿,地道!”
林阳也笑着夹起一片烫得恰到好处的牛肉,蘸满了蘸料。
就在他准备送入口中的瞬间,火锅上方氤氲的白色蒸汽模糊了眼前的景象。
透过那片朦胧的雾气,他似乎看到对面坐着一个银发如瀑的身影。
那身影有着一双深邃得如同容纳了整个宇宙的眼眸,正带着一丝狡黠的坏笑,夹着一片同样裹满蘸料的肉片,却不是蘸的香油蒜泥,而是…蘸着白砂糖?
她将那沾着晶莹糖粒的肉片不由分说地塞进他嘴里,眼中闪烁着恶作剧得逞般的亮光。
“喏,尝尝这个,甜的,不一样的滋味哦。”一个空灵而带着点俏皮的声音仿佛在他耳边响起。
林阳的动作猛地顿住,筷子悬在半空,那片牛肉上的蘸料滴落下来,在桌布上晕开一小块油渍。
一股极其陌生却又带着奇异熟悉感的甜腻味道,混合着麻辣的余韵,突兀地在他舌尖炸开,让他心头狠狠一悸。
那银发的幻影在蒸汽中一闪而逝,快得像流星划过夜空,只留下一种怅然若失的空白和更深沉的困惑。
“阳哥?怎么了?辣着了?”强子敏锐地捕捉到了林阳的异样,看他盯着筷子愣神,脸色也有些不对。
强子立刻给老张叔递了个眼色。
老张叔心领神会,放下酒杯,清了清嗓子,指着店里墙上挂着的电视:“诶,小林,强子,快看新闻!预报说今天晚上有场大流星雨呢!
叫什么…‘天琴座流星雨极大值’,说是在青原山方向看效果最好,肉眼可见,规模特别大!好像就是今晚午夜!”
强子立刻夸张地接话:“对对对!我也听说了!百年难遇啊!电视上说午夜零点左右是高峰!现在几点了?”
他掏出手机一看,“嚯!九点半了!阳哥,张叔,反正也吃得差不多了,咱要不去青原山看看?
市区光污染重,山上看得清楚!正好醒醒酒,散散心!”
林阳被他们的声音拉回现实,那股莫名的悸动和幻影带来的困惑感还盘踞在心头。
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翻腾的情绪,看了看窗外深沉的夜色,又看了看强子和老张叔期待的眼神。
流星雨…浩瀚的星空…似乎有种无形的力量在牵引他。
“好。”林阳点点头,声音沙哑,“咱们去看看。”
三人结了账,带着一身火锅味和微醺的酒意,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