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初家中变故发生时段无雁并未在家,才因此逃过一劫,他从未亲眼看见过事发时的画面,但脑子却经常会克制不住的去臆想、去编织。
那一幕幕血与泪交织的画面里……
父亲提着刀冲进火海,再也没出来。
母亲抱着年幼的妹妹,被倒塌的房梁压在下面,至死都把妹妹护在怀里。
族长爷爷被人从背后一剑刺穿,倒下时还在喊:“快跑!带着孩子们跑!”
跑不掉。
都跑不掉。
那些黑衣人的笑声,那些惨叫声,那些尸体……
一具一具,全是他认识的人。
全是他家人。
段无雁喉咙里发出压抑的闷吼。
他的肌肉在撕裂,皮肤在崩开,鲜血顺着身体往下流。
但他感觉不到疼了。
因为心里的疼,比肉体疼一万倍。
画面还在继续。
是他从来没有亲眼见过的死亡幻象。
他眼睁睁看着那些黑衣人把族人一个个补刀,确保死透。
他看到最小的堂弟才五岁,被人拎起来,像扔垃圾一样扔进火里。
他看到自己的爹,自己的娘,自己的妹妹……
全死了。
全死了。
全死了!!!
而他自己以灵魂虚体的形式出现在半空之中,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亲人一个接一个被杀灭,无法干预分毫。
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!!!”
段无雁仰天长啸,吼声在虚空中炸开。
身上的压力猛然加重,像要把他的骨头碾成粉末,把他的血肉压成肉泥。
但他不跪。
死也不跪。
那些画面还在眼前闪烁,一遍又一遍,一遍又一遍。
每一次闪烁,都像是在他心上剜一刀。
每一次闪烁,仇恨就深一分。
每一次闪烁,他就告诉自己:
不能死!
不能死在这里!
还有仇要报!
还有债要血偿!
他的肌肉再次开始重组。
不是之前那种重组,而是更深层次的、触及本源的重组。
每一根肌纤维都在断裂重生,每一块骨骼都在粉碎重塑,每一个细胞都在燃烧后涅盘。
皮肤表面的玉质光泽越来越浓,渐渐泛出淡淡的金色。
内脏在震颤中变得坚韧,筋脉在撕裂后拓宽数倍。
他的气息在变。
从人,向着某种更坚韧、更强大的存在蜕变。
不知过了多久。
画面渐渐淡去。
压力缓缓消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