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邪的咆哮。
吴邪口中的“人命”、“会哭会笑”、“阿宁”。
这些词汇,这些情绪,被林渊的感官接收,然后在他的思维中进行着一种吴邪无法理解的、超高速的解构和分析。
铺子里陷入了死寂。
只有窗外的雨声,还在沙沙作响。
吴邪的怒火,在这种极致的冷漠面前,快速地冷却。
他感觉自己像个小丑。
在一个无法沟通的存在面前,表演着一场毫无意义的独角戏。
过了很久。
久到吴邪以为林渊会一直这么看到天亮。
林渊微微歪了一下头。
一个很细微的动作。
却让吴邪的心脏漏跳了一拍。
然后,林渊开口了。
他的声音,依旧是那种绝对理性的、非人的平静。
“理解。”
一个词。
从林渊的口中说出,却让吴邪脑子嗡的一声,一片空白。
理解?
他理解什么了?
林渊的金瞳看着吴邪,像是在确认自己的分析结果。
他继续用那种毫无起伏的语调,补充道。
“对于我,‘有价值’和‘没价值’,是唯一的分类法。”
“她,阿宁。”
林渊说出了这个名字。
“她选择了有价值的死法。”
“为你,换来了通往‘食物’的钥匙。”
“你的情绪波动,源于你将‘同类’的‘个体价值’,置于‘族群延续’的‘集体价值’之上。”
“这是一种低效、且不符合能量守恒的逻辑。”
“但,我理解了。”
林渊的每一句话,无一不在挑动着吴邪的情绪,然后贴上冰冷的标签。
愤怒,被定义为“情绪波动”。
人命,被定义为“个体价值”。
求生,被定义为“族群延续”。
阿宁的死,被归类为一次“有价值”的选择。
吴邪的愤怒,被彻底抽空了。
剩下的,是比面对死亡时,更深沉的无力感。
他终于,彻彻底底地明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