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同时回头。
富冈义勇不知何时站在了街角的阴影里,依旧是那身万年不变的鬼杀队队服,他面无表情,如同夜色中伫立的青石,只有那双蓝色的眼眸,在看向锖兔时,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、几乎无法捕捉的暖意和不明不白的意味,他手里还提着一个不大的包袱。
“义勇?”锖兔有些意外,随即露出笑容,“你怎么找来了?”
“嗯。”义勇简单地应了一声,目光扫过狯岳,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,然后重新聚焦在锖兔身上,“老师托人带了点东西给你。晚上风凉,该回去了。”他的语气平淡。
“哦,他又操心。”锖兔无奈地笑了笑,但眼神是温暖的。
他转向狯岳,“你看,接我的人来了。今晚就到这儿吧?”
狯岳看着眼前两人。锖兔对义勇的到来毫不意外,甚至带着点被管束的无奈亲昵。
而义勇…虽然依旧是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,但狯岳能感觉到,他的注意力几乎全在锖兔身上,那种无声的守护姿态,和他平时给人的孤高清冷感截然不同 但又感觉不一样。
一种难以言喻的、混合着羡慕和更深的孤寂感悄然爬上心头。
“嗯。”狯岳生硬地点了点头,看着锖兔自然地走向义勇。
义勇极其自然地伸手,似乎想帮锖兔拿点什么,但锖兔笑着摆摆手,轻松地拎过了义勇递来的包袱,动作流畅,毫无滞碍。
两人并肩站在一起,锖兔偏头对义勇说了句什么,义勇低低地“嗯”了一声。没有过多的言语,却有一种旁人无法插入的、经年累月形成的默契和羁绊在流淌。
他们转身,身影很快融入灯火阑珊处的人流,朝着镇外隐部队驻地的方向走去。
义勇落后锖兔半步,步伐沉稳,像一个沉默而忠诚的影子。
狯岳独自站在原地,手里捧着的米酒已经凉透。喧嚣的市声仿佛瞬间远去,四周只剩下冰冷的夜风。
锖兔温和却有力的话语还在耳边回响,义勇那沉默守护的姿态在眼前晃动,而我妻善逸那张懦弱的脸和幻境中冰冷的金色瞳孔,再次开始疯狂地撕扯他的神经。
他低头看着地上自己被拉长的、孤零零的影子,猛地抬手,将杯子里冰冷的残酒一饮而尽。甜味早已消失,只剩下满口冰凉苦涩的余味。
守护?羁绊?他不懂,也不需要懂。
他只有手中这把刀,和胸腔里烧不尽的、不知该指向何方的怒火与疑惧。
狯岳将空杯放到桌子上,发出“哐当”一声闷响。他最后望了一眼锖兔和义勇消失的方向,那里只剩下流动的灯火和模糊的人影。
随即,转身,毫不犹豫地朝着与热闹灯火截然相反的、更深的黑暗走去。背影挺直,却透着挥之不去的孤绝与迷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