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人上马,继续向北。天边已泛起鱼肚白。
不知跑了多久,身后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!整座龙泉山都在震动!然后,一切归于沉寂。
林砚勒马,回头望去。
远处山峦间,那道冲天的火柱已经消失。晨曦中,龙泉山静静地矗立着,仿佛昨夜的一切,只是一场噩梦。
但他知道不是。慧空大师用生命,为他们争取了一条生路。
苏婉清轻声问:“接下来……去哪?”
林砚沉默片刻,从怀中掏出那本父亲的册子,翻到最后一页。
那里除了父亲的绝笔,还有一行小字,是慧空后来添上去的:
“若星陨铁未毁,而施主欲彻底解决此患,可往京师西山‘碧云寺’,寻一法号‘寂灭’的老僧。他或知彻底摧毁星陨铁之法。”
碧云寺。寂灭。
林砚合上册子,望向北方。
京城,他还是要回去。但不是去送死,是去了结这一切。
徐阶,星陨铁,父亲的仇,太子的仇,慧空大师的牺牲……所有恩怨,该在京城,做个了断。
“去京城。”他缓缓道,“但在那之前,我们先去一个地方。”
“哪里?”
“青州。”林砚眼神冰冷,“回林家祖宅。有些旧账,该翻出来晒晒太阳了。”
徐家不是一直在找林家的把柄吗?那他就把林家最大的“把柄”,主动送到他们面前。
那本记录了嘉靖初年徐鹏下南洋寻铁的族谱附录,还有父亲留下的完整证据链——足以证明,徐家从几十年前,就在图谋不轨。
这一次,他要掀翻的,不只是徐阶,是整个徐家百年基业。
朝阳升起,照亮前路。林砚策马前行,怀中,那两块已合二为一的星陨铁,在晨光中,闪烁着幽蓝与银白交织的、诡异的光芒。
而在他看不见的远方,京城徐府地库深处,一个黑袍人匆匆走进密室,对背对着他的徐阶低声道:
“阁老,龙泉山传来消息……星陨铁阳铁的气息,消失了。”
徐阶缓缓转身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:“阴铁呢?”
“阴铁与阳铁共鸣后……也消失了。”黑袍人额头冒汗,“但、但在消失前,我们的探子感应到,阴铁最后出现的位置……在青州方向。”
“青州?”徐阶眯起眼,“林家祖宅?”
“是。而且……”黑袍人吞了口唾沫,“今早刚收到的密报,林砚的妻女,昨夜在浙江与南直隶交界处失踪。但沿途哨卡发现,有一家三口往北去了,方向……也是青州。”
徐阶沉默了。许久,他忽然笑了,笑声阴冷:
“好,好。林致远当年坏我父亲大事,如今他儿子,又要来坏我的事。真是……父子一脉相承的讨厌。”
他走到墙边,按下机关。墙壁滑开,露出里面一个神龛。龛中供奉的不是神佛,而是一尊通体漆黑的、三头六臂的诡异雕像。
徐阶对着雕像,恭恭敬敬上了三炷香。
“既然他要去青州,那就让他在青州,彻底消失。”他转头,眼中闪过一抹妖异的红光,“通知‘影魇’,启动‘青州计划’。我要让林家祖宅……变成一座坟。”
黑袍人浑身一颤,低头应道:“是。”
香火缭绕中,那尊三头六臂的雕像,仿佛……眨了眨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