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砚鼻子一酸。原来父亲当年,真的是奉旨去毁掉星陨铁。
“那陛下为何不早告诉我?”
“因为朕自身难保。”皇帝苦笑,“影主假扮朕,把持朝政,朕被困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,连自己都救不了,怎么救你?直到寂灭大师找到朕,朕才知道,致远的儿子还活着,而且……走上了和他父亲一样的路。”
寂灭禅师接口道:“老衲当年被假寂灭刺伤后,侥幸逃得一命,但武功尽废,只能暗中调查。花了三年时间,才查到这里,找到真正的陛下。”
三年。林砚看着眼前这一君一僧,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。一个被囚禁的皇帝,一个武功尽废的老僧,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,坚持了整整三年。
他们都没放弃,他凭什么放弃?
“陛下,大师,”林砚郑重跪下,“请为我驱毒。无论多痛苦,无论多危险,我都愿意承受。因为我要活着——活着救出妻女和七殿下,活着揭穿影主的真面目,活着……完成我父亲未完成的事。”
皇帝起身,走到他面前,扶起他:“好,有志气。朕答应你,一定竭尽全力救你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寂灭禅师:“大师,开始吧。”
寂灭禅师点头,从怀中取出一套银针,又让皇帝和林砚在蒲团上相对而坐。
“驱毒过程分三步。”老和尚沉声道,“第一步,陛下以血为引,激活林施主体内残存的神农血玉之力,暂时护住心脉。第二步,老衲以金针渡穴,将阴毒逼至四肢。第三步……”
他看向林砚:“你需要用极大的意志力,将阴毒从指尖逼出。这个过程,会痛到你想死,但你必须保持清醒,否则前功尽弃。”
林砚深吸一口气:“我准备好了。”
皇帝咬破指尖,将一滴鲜血滴在林砚眉心。那血是淡淡的金色,在油灯光下闪烁着奇异的光泽。
血滴入眉心,瞬间化作一股暖流,涌入林砚体内。他感到胸口的阴毒剧烈翻涌,但与此同时,一股温和而强大的力量从丹田升起,将那阴毒暂时压制。
那是神农血玉残存的力量,被纯阳之血激活了。
“就是现在!”寂灭禅师双手如飞,数十根银针瞬间刺入林砚周身大穴!
剧痛!难以形容的剧痛!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铁钎在经脉里搅动!林砚闷哼一声,额头青筋暴起,冷汗瞬间浸透衣衫。
但他咬紧牙关,一声不吭。
皇帝看着他痛苦的样子,眼中闪过不忍,但还是继续将血滴在他的穴位上。每滴一滴,林砚的痛苦就加重一分,但阴毒的蔓延速度也减慢一分。
时间一点点流逝。
林砚的意识开始模糊。剧痛如潮水般冲击着他的神经,他感觉自己像被扔进了油锅,又像被万箭穿心。有好几次,他几乎要昏过去,但一想到婉清和囡囡,一想到还在等他的朱瑾,他就死死咬牙,强迫自己保持清醒。
寂灭禅师的额头也满是汗水。他武功尽废,施针全凭经验和毅力,此刻也已到了极限。
皇帝的脸色越来越苍白。失血过多让他眼前发黑,但他还是坚持着,将最后一滴血滴在林砚心口。
“最后一步……”寂灭禅师嘶声道,“林施主,用尽全力……逼毒!”
林砚用尽最后的意志力,按照寂灭禅师教的方法,将体内那股阴寒之气往双手逼去。
他能感觉到,那阴毒像活物一样,在经脉里疯狂挣扎,不肯离开。每逼出一分,都像在抽筋扒皮。
终于,第一滴黑色的、粘稠的液体,从他左手食指指尖渗出,滴落在地。
嗤——!
黑液落地,竟将青石板腐蚀出一个小坑!
小主,
紧接着是第二滴、第三滴……黑色的毒液如墨汁般从林砚十指渗出,在身下汇聚成一滩。
不知过了多久,最后一滴黑液排出。
林砚浑身一软,向前栽倒。
皇帝赶紧扶住他。此刻的林砚,脸色苍白如纸,但眉宇间那股青黑之气已经消散,呼吸也变得平稳。
“成……成功了……”寂灭禅师瘫坐在地,气喘吁吁。
皇帝探了探林砚的脉象,脸上露出欣慰之色:“阴毒已除,虽然元气大伤,但性命无忧了。”
林砚缓缓睁开眼。虽然浑身无力,但胸口的剧痛消失了,那股如影随形的寒意也消失了。
他活下来了。
“谢……谢谢陛下……谢谢大师……”他声音虚弱,但充满感激。
皇帝摆摆手,自己也虚弱地靠在墙上:“不必谢朕。这是朕欠你父亲的。”
寂灭禅师挣扎着站起,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瓷瓶,倒出两粒丹药,分别给林砚和皇帝服下。
“这是老衲炼制的‘回元丹’,能快速恢复元气。你们先调息片刻,然后……我们该商量下一步了。”
林砚和皇帝服下丹药,盘膝调息。约莫一炷香后,两人的脸色都好了许多。
“陛下,”林砚率先开口,“既然宫里的皇帝是假的,我们能否直接揭穿他?”
皇帝摇头:“难。影主伪装了三年,朝中大臣早已习惯了他的行事作风。而且他手里有玉玺,有禁军,有东厂和锦衣卫。我们贸然揭穿,只会被反咬一口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“需要证据。”寂灭禅师说,“能证明宫里那个皇帝是假货的铁证。”
“什么证据?”
皇帝和寂灭禅师对视一眼,同时说出了一个名字:
“魏忠贤。”
林砚一愣。
“魏忠贤是影主的心腹,知道所有秘密。”皇帝缓缓道,“若能抓住他,逼他招供,就是最有力的证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