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谢母亲开恩。”林砚用虚弱的声音说道,试图站起来。然而双腿早已麻木,刚一用力,便是一阵钻心的酸麻刺痛,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去。
他狼狈地摔在冰冷潮湿的石板上,溅起些许泥水。
钱妈妈眼中闪过一丝快意,假惺惺地道:“哟,砚少爷这是怎么了?跪了一夜,连路都不会走了?要不要老奴扶您?”
周围的仆役中传来几声压抑的嗤笑。
林砚趴在地上,泥水沾污了他本就湿透的衣衫,额角甚至磕破了一点皮,火辣辣地疼。
屈辱吗?
当然。
但他心中却在冷笑。这点屈辱,比起他前世在华尔街经历的明枪暗箭,又算得了什么?不过是成功路上,微不足道的尘埃罢了。
他挣扎着,用手臂支撑起身体,一点点,慢慢地,依靠着廊柱站了起来。整个过程,他低着头,没有看任何人,也没有说一句话。
那沉默的、缓慢起身的姿态,竟莫名地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坚韧。
钱妈妈脸上的假笑僵了一下,心中莫名地有些发毛。这砚少爷,怎么感觉……和以前那个一吓就抖的废物有点不一样了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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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砚没有理会她的目光,站稳之后,拖着几乎失去知觉的双腿,一步一挪,艰难地朝着自己那个偏僻破旧的小院走去。
背影在晨曦中,显得孤单而狼狈。
但若有人能看见他的眼睛,便会发现,那里面没有半分颓唐,只有如同磐石般的冷静,和一丝已然开始燃烧的、名为野心的火焰。
回到那个四处漏风、陈设简陋的房间,小莲早已焦急地等在里面。看到他如此狼狈地回来,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,赶紧上前搀扶。
“少爷!您没事吧?”
“无碍。”林砚摆摆手,坐到那张硬邦邦的床板上,“事情交代你的,都记清楚了?”
“记清楚了,少爷!”小莲抹着眼泪,用力点头。
“好,去吧。小心行事。”林砚沉声道。
小莲不再多言,将林砚安顿好,给他倒了碗热水,便匆匆离开了房间,去执行那项在她看来神秘无比的任务。
房间里只剩下林砚一人。
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,感受着双腿逐渐恢复知觉时那难以忍受的酸麻胀痛,以及全身的寒冷和疲惫。
但他却缓缓地笑了。
很好。
惩罚结束了,禁足开始了。
而这,正是他需要的——一段不受打扰的,可以用来“点石成金”的时间。
他的目光,仿佛穿透了这破旧的墙壁,看到了西市街忙碌的锡匠,看到了南城廉价的酒坊,看到了未来那清澈如水、却烈如火焰的玉冰烧,以及由它带来的,滚滚财源和无限可能。
“第一步,已经迈出。”
他低声自语,闭上眼睛,开始在心中反复推演计划的每一个细节。
这场逆袭的大幕,就在这间破败的小屋里,悄然拉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