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爹爹,你今天好晚哦!”囡囡嘟着嘴抱怨,大眼睛里却满是依赖和欢喜。
“是啊,爹爹有事耽搁了。”林砚用下巴蹭了蹭女儿细软的头发,笑着问,“囡囡今天在家做什么了?”
“我跟娘学认字了!还吃了甜甜的糕……”小丫头开始叽叽喳喳地汇报她一天的“壮举”,童言稚语,充满了最简单纯粹的快乐。
苏婉清在一旁看着父女俩,眉眼弯弯,灯光在她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。她轻声对旁边的丫鬟吩咐:“去把灶上温着的饭菜端上来吧,老爷想必饿了。”
饭菜很快摆上桌,确实都是家常菜色:一碟碧绿的炒青菜,一碗炖得烂熟的红烧肉,一盅撇净了浮油的鸡汤,还有两碟清爽的小菜。与宫中或官宴上的珍馐相比,显得朴素,却冒着最真实诱人的热气。
林砚抱着女儿坐下,苏婉清亲自给他盛了饭,又给囡囡夹了她爱吃的肉糜。
“在宫里……一切还顺利吗?”苏婉清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,语气里却藏着不易察觉的关切。她出身商贾,又跟着林砚经历了这么多风浪,深知御前奏对绝非易事。
林砚夹了一筷子青菜,咀嚼着那清甜的滋味,点了点头,语气也放得轻松:“嗯,还算顺利。陛下问了些财政上的事,我也提了些想法。”
他没有细说“开海”这等惊心动魄的提议,此刻,他只想享受这片刻的安宁。
“顺利就好。”苏婉清是个极聪慧的女子,见他不想多说,便也不再追问,只又给他舀了一碗汤,“你如今位份高了,盯着你的人更多,凡事……更要小心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砚接过汤碗,温热透过瓷壁传到掌心,一直暖到心里。他看着灯光下妻子恬静的容颜和女儿无忧无虑的笑脸,白日里在权力场中搏杀带来的那些算计、警惕和不确定感,渐渐被这股家的暖流涤荡干净。
这里没有君臣,没有权谋,只有等他归来的灯火,关切他的妻子,和依赖他的孩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