扶持清漓,于她而言,是保住自身地位和未来生活质量的最佳投资。
苏太傅的考量则更为长远:“我苏家子弟,除清欢外,皆是庸碌之辈。老夫在朝一日,苏家尚可维系,一旦致仕,家道中落恐是必然。清欢才华横溢,却困于女儿身,报国无门。如今陛下既有意扶持女帝,则女子入仕为官,便有了先例与可能!清欢与公主殿下乃闺中密友,凭其才学,将来在女帝麾下,何愁不能大展拳脚?我苏家,或可借此东风,再续数十年辉煌!”
清漓的上位,为他才华横溢的孙女,也为日渐式微的家族,打开了一扇通往未来的希望之门。
利益的一致,让这两位举足轻重的人物一拍即合。
一个以中宫之尊,一个以文臣领袖之望,迅速结成了支持清漓上位的核心联盟。
自此,朝堂上的风向开始微妙转变。
当皇帝逐渐不再掩饰其意图,开始在更大范围内释放信号时,皇后与苏太傅不再回避这个敏感话题,而是主动出击,利用自身影响力,开始在舆论上为清漓造势。
他们不再纠缠于性别之辩,而是旗帜鲜明地提出:
“立储当以贤能为先!监国公主殿下之才,经国济世,安邦定乱,有目共睹,远非稚龄幼童可比!此正合‘能力至上’之要义!”
“国赖长君!主少则国疑,易生权臣,动摇国本。公主殿下年富力强,正可承社稷之重,避幼主之祸!”
“巾帼不让须眉!古有妇好领兵,则天治世,皆是一时人杰。何以见得女子便不能承继大统,开创盛世?”
这些言论,如同一把把利刃,精准地刺向“立嫡立长”、“男尊女卑”的传统观念软肋,开始在士林和朝堂中引起思考与讨论,虽未形成主流,却已成功地将水搅浑,为清漓争取到了一定的舆论空间和部分务实派官员的默许。
然而,守旧势力的反扑,也同样激烈而迅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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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宗人令司徒韫(皇帝远房堂叔)和礼部尚书孔贞观为首的官员,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,在朝会上、在奏疏中,发起了猛烈抨击。
宗人令司徒韫痛心疾首,老泪纵横:“陛下!祖宗之法不可废啊!牝鸡司晨,惟家之索!我司徒氏江山,岂能交由女子之手?此乃取祸之道,动摇国本啊!陛下若无子嗣,自当于宗室近支中择贤而立,方为正统!老臣身为宗人令,绝不能坐视陛下行此……此悖逆祖制之事!”
他言辞恳切,仿佛全然为了江山社稷,但其内心深处,何尝没有一丝私念?皇帝若无直系继承,宗室子皆有资格,他这一支,未必没有机会问鼎那至高宝座!
礼部尚书孔贞观则引经据典,唾沫横飞:“陛下!《周礼》有云,男主外,女主内,此天地之常经,古今之通义!妇人干政,国之大忌!监国公主虽有微功,然终究是女子之身,岂可僭越帝位?此非但不能安定人心,反而会招致天下非议,四夷轻视!臣请陛下三思,速立皇孙,以正国统!”
他的反对,除了固有的观念,更有对权力的算计。
皇孙年幼,必然需要辅政大臣,他作为礼部尚书,位列九卿,入阁辅政顺理成章。
可若清漓登基,以其强势和能力,岂容他们这些老臣指手画脚?分权揽权的美梦将彻底破碎!
要知道,当今皇帝司徒星竹本就是铁血手腕,而这位监国公主,观其行事,只怕比其皇伯父更有过之而无不及!
面对汹汹而来的反对声浪,皇帝司徒星竹展现出了他政治生涯中最后的、也是最决绝的铁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