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股混杂着汗水和肥皂的气息，瞬间将她包围。

她的脸颊，紧紧贴在他那件粗糙的工装外套上，甚至能感觉到布料下，那颗心脏正如同战鼓一般狂野地擂动。

咚。咚。咚。

一声声，都敲在她的心上。

她的大脑一片空白。

“我们……成功了。”

张汉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，带着剧烈喘息后的颤抖。

“成功了！”

成功了？

苏晓萌僵硬的身体，才慢慢找回知觉。

她被一股巨大的、无法言喻的喜悦击中。

所有的委屈、紧张、疲惫，在这一刻，都化作了滚烫的泪水，汹涌而出。

她也伸出手，用力地回抱住他，把脸深深地埋在他的怀里，放声大哭。

那不是悲伤的哭泣。

那是耗尽了所有力气之后，最彻底的释放。

时间仿佛静止了。

这个狭小、简陋的实验室，成了他们唯一的希望。

不知道过了多久。

哭声渐渐平息。

两人相拥的姿势，开始变得有些尴尬。

张汉玉首先感觉到了怀里身体的温软，还有她头发上传来的淡淡洗发膏的清香。

这不是一个研究伙伴该有的距离。

他有些僵硬地松开了手臂。

苏晓萌也猛地后退了一步，像是被烫到一样，脸上迅速飞起两团红云，一直蔓延到耳根。

她低着头，不敢去看他，双手无措地整理着自己有些凌乱的衣服。

空气中，那股暧昧的气氛，比之前的腐蚀液更加危险。

“你……你去看。”

张汉玉清了清嗓子，用恢复了一丝正常的语气说道。

他的声音依旧有些不自然。

苏晓萌“嗯”了一声，像一只受惊的小鹿，快步走到显微镜前，弯下了腰。

当她通过目镜，看到那个清晰地刻蚀在硅片上的图案时，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
那是一个最简单的与非门电路。

线条有些粗糙，边缘也不够锐利。

可那清晰的P区和N区，那条条分明的金属引线，都在无声地宣告着。

这是一个奇迹。

一个在1978年的中国，用堪比废铜烂铁的设备，创造出的、属于他们自己的奇迹。

张汉玉没有再凑过去。

他只是站在一旁，静静地看着苏晓萌的背影。

他知道，从这一刻起，一切都将不同。

他不再是那个只会在纸上推演的空想家。

他手里，已经握住了那把开启未来大门的，最微小，却也最关键的钥匙。

他转过头，看着她。

灯光下，她脸颊的红晕清晰可见。

“我们…成功了。”

他轻声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