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是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,这些感觉突然像退潮的海水一样,从她身体里消失了。就连被父母像货物一样捆起来卖给陌生的人贩子时,她的心里也掀不起一丝波澜。
不痛,不悲,不惧,只有一片茫然的空白。
童年的大部分细节在记忆里已经越来越模糊,唯有一个画面她永远也不会忘记。
那一天,人贩子用粗糙的绳子拴着她走过一座桥。
阳光有些刺眼,桥下的河水浑浊,周围散发着淡淡的臭气。然后,两个身影挡在了前面。她没有仔细看她们的脸,只记得那飞扬的头发和温柔的声音。
再后来,绳子被斩断,她跌入了一个带着淡淡药草清香的温暖的怀抱。
那是蝴蝶香奈惠和蝴蝶忍,她们将她带回了蝶屋。
从那之后没有多久,她就有了一个名字——栗花落香奈乎。
她开始逐渐明白,家人原来不是恐惧和痛苦的源头,而是可以带来温暖的存在。香奈惠姐姐总是温柔地笑着,耐心地教她认字、照顾病人。
忍姐姐虽然看上去严厉一些,却会在她受伤时亲手为她敷药,会给她洗澡。葵会拉着她一起吃饭,分享点心。
还有小清、小澄、小菜穗……蝶屋的女孩子们,构成了她过往苍白生命里从未有过的鲜亮色彩。
只是,长久以来的创伤并不能轻易愈合。初到蝶屋时,她依旧像个没有灵魂的人偶,习惯性地等待着他人的指令生活。没有人明确下令,她就呆站在原地,什么事也做不了。甚至吃饭时,如果没有人对她说“香奈乎,可以吃饭了”,即便肚子饿得咕咕直叫,她也绝不会主动伸手去碰一下眼前的碗筷。
转机始于香奈惠姐姐教她的那个方法——抛硬币。当不知道该如何选择时,就让硬币来决定。正面如何,反面如何。这个简单的动作像一把钥匙,为她封闭的内心打开了一道缝隙,让她开始接触“选择”这个概念。
后来,她遇到了一个男孩子。那个额头有着火焰一样的疤痕,眼神异常清澈温暖的少年。他对她说:“香奈乎,你也可以试着倾听自己心里的声音。人的心才是最大的原动力。不管到了哪里,心都可以一直变强……”
倾听……自己的心声?
这个陌生的概念像一颗小小的种子,落在了她的心田上。她开始尝试,在硬币落下之前,先问一问自己:我想怎么做?
香奈惠姐姐不在了,蝶屋的许多姐妹也在与鬼的战斗中相继离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