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擎一头撞进了这片“裂痕”之网中。

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，他周身狂暴的魔气，如同被无数把最细微的规则之刃切割、剥离，发出“嗤嗤”的消融之声。他冲锋的势头戛然而止，发出痛苦而非愤怒的嚎叫，仿佛触及了某种本源层面的创伤。那柄暗红巨刃虚影哀鸣着，寸寸碎裂，化作缕缕黑烟试图逃逸，却被那些灰白裂痕无情吞噬、湮灭。

木擎身上的魔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、消退，皮肤下蠕动的魔气如同退潮般缩回体内。他踉跄后退，最后半跪在地，双手撑地，大口喘息，漆黑的双眼中，黑暗如潮水般褪去，露出了原本的眼白，但瞳孔却是一片涣散与茫然，只剩下无尽的疲惫与痛苦，还有一丝……解脱？

“木擎长老！”木岩忍不住惊呼，却不敢贸然上前。此刻的木擎，气息萎靡到了极点，境界似乎都跌落了不少，但那种疯狂暴戾的魔意，却已消失无踪。

凌云不再看木擎，仿佛只是随手拂去了一粒尘埃。他转向那株凤凰花，终于伸出了手。

“此花蕴生死轮转、涅盘真意的一缕余韵，又生长于万古裂痕之上，确为奇珍。”他的指尖，一缕比凤凰花色更为纯粹、更为内敛、仿佛蕴含宇宙初开第一缕光的微芒亮起，轻轻点向那赤金色的花瓣。

“取之，当知其重。”

指尖触及花瓣的瞬间，整个红玉祭坛，乃至周围广袤的破碎神殿区，都仿佛轻轻震动了一下。一声遥远而苍凉的凤鸣，似从地底深处、时光尽头传来，回荡在每一个人的心间。

凤凰花赤金色的光华骤然内敛，旋即更加璀璨地绽放，然后缓缓脱离了茎秆，飘落在凌云的掌心，光华流转，温热如初生朝阳。

几乎在同一时刻，众人脚下传来低沉的轰鸣，祭坛后方那巨大的断壁基座，裂缝中开始弥漫出更加古老、更加深沉、亦正亦邪的混杂气息，仿佛某个被凤凰花无意中“堵”住的裂口，正在缓缓敞开。

新的、更深层的未知，随着凤凰花的易主，即将显现。

凌云合拢手掌，那璀璨的赤金光华被尽数收敛。他转身，看向神色各异的木灵族众人，以及远处废墟中隐隐传来的、因刚才波动而被吸引而来的更多危险气息。

“花已取，此地不宜久留。”他平静道，目光掠过气息奄奄的木擎，“带上他。真正的‘回响’，现在才开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