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的沙粒扑打在脸上,带着白日残留的灼热与深夜刺骨的寒意。影搀扶着幽泉,在无垠的荒漠中深一脚浅一脚地狂奔。她的呼吸依旧平稳得近乎机械,但体内传来的阵阵虚乏与灵魂壁垒使用后的隐痛,只有她自己清楚。身后,魔窟的轮廓早已隐没在翻滚的沙丘与夜色之后,但那如芒在背的被追踪感并未消失,只是被距离和荒漠复杂的环境暂时稀释。
“方向,偏东七度。”影的魂念在幽泉脑中响起,冰冷得不带一丝喘息,“黑石要塞的接应点在前方三十里,一处废弃烽燧。”
幽泉几乎是被她拖着前行,魂体的虚弱与长途奔逃的折磨让他意识都有些模糊,只能勉强嗯了一声作为回应。他的目光偶尔掠过影冷峻的侧脸和那双在暗夜中依旧幽邃的紫眸,心中翻腾着复杂的情绪——劫后余生的庆幸、对这位救命恩人的敬畏,以及……一丝深藏眼底、难以察觉的晦暗。
两个时辰在沉默与疾行中流逝。天际泛起一丝鱼肚白,混沌地照亮了起伏的沙海。前方,一座夯土结构的残破烽燧影子,如同疲惫巨人的骸骨,矗立在沙丘之巅。
影的速度稍稍放缓,深紫色的眼眸锐利地扫视着烽燧及其周围。没有生命的迹象,没有埋伏的能量波动,只有风蚀的痕迹和死寂。这与凌云本体传递的“会有接应”的信息似乎不符。
“在此稍歇,恢复魂力。”影将幽泉扶到烽燧背风处一段尚未完全倒塌的土墙后,自己则跃上烽燧顶端仅存的半截了望台,极目远眺,同时将感知扩展到极致。荒漠的晨风带着干燥的沙土气息,远方地平线依旧空旷,黑石要塞的方向也没有任何异常的灵力或人员活动的迹象。
一丝极其细微的疑虑,如同冰锥,划过影的心头。太安静了。按照计划,赵铁山或浩天宗的人应该在此接应,以防魂殿追兵跨过荒漠追击。除非……黑石要塞那边也出了变故?或是接应点临时变更,而本体未能及时告知?
她不动声色,如同真正的影子般从了望台滑下,回到幽泉身边。幽泉正闭目盘坐,努力调息,身上那被暂时中和的魂力标记,在相对平静的环境下,似乎又隐隐有显现的趋势,只是比最初淡了许多。
“接应未至。”影的声音依旧平淡,“你魂力恢复几成?可能自行压制标记片刻?”
幽泉睁开眼,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疲惫与担忧:“约…约莫两成。压制标记…恐难持久。恩人,此地不宜久留,若接应不来,我们是否…”
就在这时,异变突生!
并非来自外界追兵,而是来自幽泉本身!
他原本虚弱闪烁的魂火,毫无征兆地骤然转为一种沉凝的墨绿色,一股远比之前表现出来的更精纯、更隐蔽、也更危险的“蚀源”气息,猛地从他身上爆发出来!其强度,赫然达到了灵圣巅峰的层次!与此同时,他枯槁的双手快如闪电,左手五指萦绕着粘稠如沥青的黑色魂力,直插影毫无防备的心口,右手则捏碎了一直隐藏在袖中的一枚骨符,一道无形的魂力禁锢场瞬间笼罩了方圆十丈,隔绝内外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