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8章

但到了兖州、徐州、豫州等地,这些新政就难以施展了。青州盐田带来的利益有限,分给青州人后,便无力惠及其他州郡...

所以治理其他州郡时,他需要你们的力量。若此刻低头,勉强还称得上雪中送炭。

郭嘉将利害剖析得明明白白。荀彧心中其实早有考量——正如郭嘉所言,青州崛起之势迅猛惊人。此战过后,必将有更多势力倒向曹操。颍川若不尽快入局,地位只会越来越低。

曹氏需要颍川智囊的辅佐,却非离了颍川便难成大事;而颍川士族若欲逐鹿中原,则必须依附曹氏阵营。

彼时袁本初兵败界桥,连近在咫尺的公孙伯珪都无力剿除,更遑论与曹孟德争夺天下霸权——此皆曹操与陈渡运筹帷幄之果。袁公路处境更为不堪,龟缩豫州淮南二地,犹如困兽苟活。

荀文若早已洞悉:汝南袁氏兄弟再难与曹操抗衡。其实早在讨董烽火中,他便看出曹孟德绝非庸主。只是当年颍川世家待价而沽,而陈渡故意劝曹操冷落颍川——此举既彰显陈渡对主公的绝对信心,亦昭示其超凡的自信力。

如今曹营羽翼已丰,荀彧深知时不我待。正沉思间,郭奉孝的嗓音忽至:界桥、青徐两役,陈太阿翻云覆雨,助曹公威震四海。往后恐再无这般惊天谋略——因大势已成,只需稳扎稳打便可横扫六合。看来该将我那些蒙尘的律书取出,好生研习治国之道了。言罢自嘲而笑。

荀彧亦不由莞尔。谁能料到寒门出身的陈渡,既能缔造军事神话,又能在青州推行惊世新政。如今曹氏基业已成,后来者唯有效法萧何故事。所谓王佐之才,怕是要改称相佐之才了。

洨水自西南向东北奔涌,潍水由东南往西北流淌,最终在淳于城北交汇,一同注入渤海。

陶谦七万大军与十余万民夫,在这两河围成的三角地带扎营,与河流共同构成一个形壁垒。

固若金汤。

除非青州军插翅飞越,否则绝无可能从背后袭击陶谦部众——来犯之敌只会遭遇半渡而击。

两条湍流更彻底断绝了曹操骑兵突袭的可能。

这处天赐要塞,恰是掌控青州东西之争的锁钥。

陶谦早已谋划妥当:待臧霸联军抵达,便命其扼守此地,自己则挥师东进,直取东莱。

即便攻不下北海,亦可背靠东莱与此地形成掎角之势,与曹操长期对峙。

只要卡住这处咽喉,东莱与青州中部的联系便被彻底切断。曹操绝不敢冒险渡过潍水下游,来争东莱之利。

更令陶谦欣喜的还有两桩意外之喜。

此刻他愈发确信——北海与东莱这半壁青州,已是掌中之物。

其一是青州冬小麦正值收割时节,饱满的麦穗已灌浆完毕。

而剧县周边数十万屯田民竟全数迁往临菑就食,剧县城门紧闭,毫无迎战之意。

陶谦当即遣民夫四出收割,以敌境之粮充作军需。

因粮于敌本是既定策略,未料实施竟如此顺遂,陶谦不禁抚掌而笑。

其二更令他振奋难抑。

在淳于这处金三角督造冲车云梯时,有工匠献上失传数百年的投石车图稿。

此等战国时代的大杀器,自秦汉一统后便销声匿迹。莫说陶谦,当世见过实物者亦不足五指之数。

失传缘由不外有二:

对外征伐匈奴无需此物——塞外荒原连组装材料都难寻觅;

对内为防民间作乱,朝廷更严禁此等利器流传。

陶谦当即厚赏工匠,命其昼夜赶制。

十余日后,东汉首台可拆卸投石车终在营中巍然矗立。

陶谦火速调拨数十名士卒,操练投石机运作之法。众人轮番上阵,专攻器械准头与协作之术。他暗自盘算:待十余架投石机就位,连环炮石定能轰塌剧县城墙。

未料青州西线急报骤至,厅内温度骤降。曹阿瞒竟引四五万军民现身龙凑?陶谦将绢帛重重拍在案上,目光扫过陈登诸人。见众人面露惊惶,他冷笑更甚:先前谁说泰山曹军不过数千战卒?

王朗捻须长叹:此乃明修栈道之计!五万军民皆可战,实乃......话音未落,陈登突然击案:臧霸东撤恐正中其怀!眼下公孙伯圭与袁本初鏖战冀州,龙凑曹 ** 瞬即至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