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还说了什么?”他问。
“她说,鱼未离水,不可撒网。”
吴用嘴角动了动,没笑,也没怒。他把木匣放在案上,打开,抽出奏折看了一遍,然后合上,递还给她:“烧了吧。”
春三十娘子接过,点头退出。临出门时顿了一下,“您明日真要进宫?”
“当然。”他整了整衣袖,“既然奏折递不出去,那就当面说。”
她不再多言,身影一闪,消失在夜色里。
次日清晨,吴用穿戴整齐,穿上那件旧补服,特意没换新袍。他脸色比往常更黄,眼下浮着青影,走路也慢了些,像是大病初愈。差役扶他上了轿,一路抬往京城方向。
午门外候旨时,已有几位官员立在阶下。吴用靠在石栏边闭目养神,听见有人低声议论:“这不是扬州那个吴老抖吗?怎么病成这样还来上朝?”
“听说他参了徐韬,如今徐家倒了,怕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。”
“嘘——小声点,那是魏公公的人来了。”
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。吴用睁开眼,看见几名穿飞鱼服的西厂番子簇拥着一位四品文官走来。那人面白无须,眼神阴冷,正是李茂贞。他扫了一眼吴用,嘴角微微一扬,随即移开视线。
片刻后,内侍传旨,百官入殿。
金殿之上,皇帝端坐龙椅,左右分列内阁大臣与六部官员。吴用站在班末,低着头,双手捧笏。
刚站定,便听一人出列,声音尖细:“臣有本启奏!”
是李茂贞。
他跪地叩首,高声道:“扬州县令吴用,贪功冒进,捏造证据,构陷朝廷命官徐韬,致其冤死狱中!其心可诛,其行可耻!请陛下严惩,以正纲纪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