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禅冷笑一声!
“何止是不宽裕!是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!”
“朕从成都一路行来,入汉中,过梓潼!朕亲眼所见,官道两侧,民有菜色,食不果腹!良田万顷,多有荒芜,青壮流离,十室九空!”
“梓潼一郡,为迎朕之圣驾,太守张翼竟能使万民废弃春耕,列于道旁!这说明了什么?!”
他一步步走向杨仪,“这说明,地方官吏早已横征暴敛到了何种地步!为了凑集北伐的钱粮,为了粉饰太平,他们已经将百姓逼到了绝路!百姓早已不堪重负!益州之疲敝,已是燃眉之急!”
这一番怒斥,带着刘禅沿途所见的真情实感,活生生地展现在了众人面前!
那些只知沙场征伐的将军们,脸上露出了动容与思索。他们只知前方战事,却从未想过,后方的百姓,竟已困苦至此!
然而,刘禅的质问,还远远没有结束。
“朕再问你!”
这一次,问题更加致命!
“我大汉所铸行的直百钱,如今在汉中,能换几斗米?在成都,又能换几斗米?!”
“与那曹魏所用的五铢钱,与东吴即将所用的大泉五百,物价相比,又是如何?!”
杨仪额头的冷汗更多了,他支支吾吾,完全答不上来。
这直指蜀汉立国以来最根本的经济顽疾——货币滥发,通货膨胀,以及濒临崩溃的货币信用体系!
直百钱,一枚虚当一百枚五铢钱,自刘备入蜀时起便开始发行,本是为了快速搜刮益州财富以充军资。
但长此以往,劣币驱逐良币,早已导致物价飞涨,民怨沸腾。
其在蜀汉各地的实际购买力,与曹魏、东吴稳定货币区的物价对比,更是惨不忍睹!
这个问题,比府库存粮更加致命!它直接揭开了蜀汉看似强盛的外表下,那早已腐烂生疮的内里!
这就是管理一个国家的不易之处。
他要考究到的方方面面太多、太广、太杂了。
尤其是当下的蜀国。
论军事、论制度、论民生,方方面面皆是中庸之态。
他这个皇帝,属实太难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