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1章 舌断之后,谁在唱

他们不止在伪造死谏,更在用孩童纯白的内心,批量生产仇恨的种子。

思绪拉回天牢。

惊蛰看着傅怀贞那张自以为殉道者的脸,眼中没有半分怜悯。

“柳元度招了。他说这些童谣和诗文的范本,都出自静庐书院。”

听到“静庐书院”四字,傅怀贞的身体微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。

惊蛰捕捉到了这一丝变化,继续道:“我去了。书院已经人去楼空,你那些自诩风骨的学生,跑得比谁都快。”

她顿了顿,回忆起那间空旷的书房。

所有的书籍、文稿都被带走,唯有一个瘦弱的身影蜷缩在角落,是那个名叫砚冰的书童。

他抱着那只畸形扭曲的右手,眼中满是恐惧与茫然。

惊蛰本已转身,却见那少年突然用还能动的左手,在积满灰尘的地面上,艰难地划出几个字:“他们逼我抄……每抄一百遍,就打一次手。”

她的脚步停住了。

她蹲下身,收敛起所有的杀气,声音是前所未有的轻柔:“你还记得哪些?”

少年嘴唇翕动,像是怕被谁听见,用气声颤抖着背出另一段他日夜抄写,早已刻入骨髓的童谣:“钟楼无钟声,舞者代鼓鸣。耳聋听真史,哑嘴唱太平。”

惊蛰的心脏猛地一缩。

钟楼无钟声,舞者代鼓鸣……那是阿漆!

那个被割去舌头,只能用血作画的宫廷画师!

耳聋听真史……那是白耳!

那个被毒坏了耳朵,却能从最微末的震动中“听”出密语的乐工!

这两个人,都是她亲手从“烛阴”组织的酷刑下救出的残兵。

这首童谣,分明是在描述“烛阴”内部用以传递信息的残疾暗桩!

她猛然醒悟,所谓的清流盟,不过是“烛阴”残党推到明面上的幌子。

他们不仅在伪造当下的死亡,更在利用这些孩童,为下一代种下反抗女帝的“记忆种子”,而这些看似无害的童谣,就是通往那个庞大篡史网络的密码!

这一切,傅怀贞,你这所谓的儒学宗师,会不知道吗?

惊蛰的目光重新变得锐利如刀:“傅司业,你以为你的死,能换来青史留名?不,你和你的‘清流’,从头到尾都只是别人笔下的一枚棋子,用完即弃。他们用你的血,来喂养更深的黑暗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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傅怀贞终于睁开了眼,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动摇与惊骇。

三日后,布告传遍神都:国子监司业傅怀贞,构陷忠良,蛊惑童稚,罪无可赦,将于东市斩首示众。

行刑当日,晨光熹微。

法场周围戒备森严,气氛肃杀。

当傅怀贞被押上刑台时,人群中突然冲出数十名头戴方巾的蒙面书生,他们高喊着“还我清流公道”,悍不畏死地冲击着防线。

为首一人,猛地从怀中掏出一枚黄铜哨,凑到唇边,吹出一段尖锐而奇异的音律。

那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曲调,而是一种信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