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时,重型机甲部队才刚突破水流防线的干扰,冲到我面前。
为首的守护者机甲高约十五米,双臂是两门旋转式多管相位炮,胸口则镶嵌着一枚暗红色的晶体——显然是祭司单位的核心改造而成,能释放小范围终末领域。
它抬起右臂,炮口开始充能,暗红色的光芒在深海幽暗中格外刺眼。
但我只是看了它一眼。
“跪下。”
两个字,带着仙人之躯的威压、无之法则的漠然、以及刚刚屠灭五十祭司的煞气,如实质般砸在机甲的精神感应器上。
“嘎吱——”
金属扭曲的刺耳声响。那台守护者机甲的双腿关节突然崩碎,庞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倒,最终重重跪倒在海底岩层上,砸出一个深坑。
其他机甲的动作也同时僵住,它们的战斗AI显然无法处理这种完全超出逻辑的指令。
我没有理会它们,转身走向归零装置Alpha。
黑色的多面体表面,那些暗红色纹路依旧在缓缓流淌,但失去了祭司单位的维持,充能速度明显放缓。
装置底部与海底岩层连接处,延伸出无数粗大的能量导管,深深插入地脉——这就是与世界锁其他六个装置共鸣的节点。
摧毁它,不能靠蛮力。
否则地脉能量暴走,可能引发全球范围的地质灾难。
我伸出手,掌心贴在装置冰冷的表面。意识沉入其中,开始解析其内部结构。
十秒后,我睁开了眼睛。
“找到了。”
装置的核心,是一个微缩的“热寂模型”,与守望者七号启动的武器同源,但规模更大、更稳定。
它正在缓慢抽取地脉能量,转化为终末概念,并通过世界锁网络与其他六个装置共享。
七个热寂模型共鸣到一定程度,就会同时引爆,执行归零协议——将整个星球拖入热寂状态。
而要安全解除,需要同时满足三个条件:第一,切断地脉能量供给;第二,中和热寂模型;第三,解除与其他六个装置的共鸣链接。
“Doro,渊寂。”
我通过精神链接传讯,“准备执行‘三角解构’方案。Doro,你负责空间层面切断共鸣链接;渊寂,你引导深海族群能量,暂时替代地脉供给,维持装置稳定;我负责中和热寂模型。”
“明白!”
“开始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,双手同时按在装置表面。
掌心,灰黑色的无之法则与乳白色的有之法则同时涌出,如两条游鱼般钻入装置内部,沿着能量回路向核心蔓延。
这一次,不是对抗,而是……“转化”。
以有之法则创造“生机”概念,注入热寂模型;以无之法则稀释“终末”概念,降低其活性。
如同给一个垂死的病人注入生命力,同时清除病灶。
装置内部,暗红色的光芒开始波动、紊乱。多面体表面,那些纹路明灭不定,仿佛在挣扎。
“共鸣链接切断百分之三十……五十……八十……”
Doro的声音传来,带着一丝吃力,“人~这个链接好顽固,像牛皮糖一样!”
“坚持住。”
我简短回应,同时加大法则输出。
热寂模型的反抗越来越激烈,终末概念如潮水般冲击着我的意识,试图将我也拖入那种万物归寂的绝望中。
但我见过更深的虚无。
寂灭之心在胸腔深处搏动,散发出安宁的波动。
它让我记住:终末并非终点,而是另一种开始。
“链接切断完成!”
Doro欢呼一声。
“地脉能量替代稳定。”
渊寂紧随其后。
就是现在。
我双手猛地一合,体内仙力、法则、乃至圣人之躯的生命精华,全部灌入装置核心。
“以有之名,赋予新生。”
“以无之质,涤荡终末。”
“转化——!”
“轰!!!”
黑色的多面体装置,表面所有暗红色纹路同时炸开,化作无数光点消散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层温润的乳白色光泽,如初生朝阳般从内部透出。
装置底部那些插入地脉的能量导管,自动脱落、收缩,最终闭合。
归零装置Alpha,停止了运作。
热寂模型被彻底中和,转化为一个稳定的“生机-虚无”平衡体,安静地悬浮在装置核心,如同一个沉睡的胚胎。
我收回双手,看着眼前这个已经无害的黑色多面体,轻轻吐出一口气。
“第一个,解决。”
“还剩六个。”
抬头,透过上方万米海水,仿佛能看到其他六个红点,依旧在地图各处规律闪烁。
倒计时:两小时四十一分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