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现在成了孤身一人,怎么办呢?他按照教科书上说的:就地潜伏,保持静默,多听多看多记,少说少做不好奇,等待上级联系和下一步指令。他严格按照这一套执行。而且,他有一个别人无法比拟的优势——他的记忆力超群,过目不忘,过耳不忘。
教科书上说,身处敌境,三到五天就要换一个地方。今天是第三天了,明天一早他就会离开。
他像前两天一样,去茶楼坐了一天,听着台上那个干瘦的老头儿讲着不知所云的故事。大都是一些支那江湖的奇闻轶事,小五郎对此毫无兴趣。他更关心客人们的闲聊。这里人员非常复杂,几乎苏美洋所有阶层的人都会来这里坐着喝茶、听书、聊天。这是小五郎完美的情报来源。他的大脑高速运转,剔除里面无用的信息,把关键情报摘出,加强记忆。
一直到吃过晚饭,他回去茶楼对面的澡堂子洗个澡,搓一搓,然后在休息区凑合一晚。他的这个做派,跟一个无所事事、沉默寡言的江湖人没有任何区别。而苏美洋不缺江湖人,所以没人注意他。
呃……好像不太严谨。
因为吴老龙注意他了。
吴老龙从上礼拜上夜班就看到了这个家伙,到昨天又看到了。今天他其实是调班了,但跟包守义的对话,让他想起了这个人。包守义一开始以为人就在澡堂,给吴老龙出主意去翻他更衣柜。吴老龙觉得这是个好办法。
包守义走了之后,吴老龙自己坐在那儿琢磨,越琢磨越觉得有问题。
首先,苏美洋来投奔的洪门,都是拖家带口的。这个人在澡堂子呆了三天,从来没跟人打过招呼——这正常吗?一个熟人都没有?而且,苏美洋但凡来的人,其实都是有活计干的,就算是暂时没岗位的临时工,那也是在工地盖房子。这个家伙看着也就二十出头,晃悠三天没事儿做?没听说苏美洋有这么闲的岗位啊。就算有,他一个洗澡的工友没遇到过?
“嘿!老吴!坐着睡着了?到点儿了,你该下班了!”
喊他的是看澡堂的老柳。这家伙是澡堂门口卖澡票、卖毛巾,顺带打扫卫生、换水刷池子的。小日子过得三个饱一个倒,也挺滋润——毕竟刷池子一天也就忙活一回,平时就是坐值班室里待着。
吴老龙醒过神儿道:“哦!我有点儿累了……刚才有点儿走神儿。”
老柳嘬嘬牙花子:“不是我说你,哪有调班调得连上三天的?人家调班都为了歇歇,你这奔着累死来调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