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到一小时,十块电子表全部出手。贴身的口袋里,塞满了厚厚一叠带着人体温热的粮票,沉甸甸的。苏晚月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一丝,手心全是冷汗,贴着冰凉的粮票,带来一种奇异的、踏实的满足感。这沉甸甸的纸片,是她脱离陆行野、掌控自己命运的第一块基石!
她不敢久留,确认没人注意后,立刻起身,沿着来时的偏僻小路疾步返回。每一步都踩在心跳的鼓点上,直到远远看见筒子楼熟悉的轮廓,才敢稍稍放慢脚步。
推开家门,里面依旧寂静。陆行野似乎还没醒。苏晚月反手锁好门,背靠着冰冷的门板,剧烈的心跳才慢慢平复。她走到厨房角落,挪开水缸旁边一块松动的砖,将粮票用油纸重新包好,深深地藏了进去。藏好“赃款”,她才觉得安全了些,这才注意到桌上压着一张纸条。
纸条是陆行野留的,字迹遒劲有力,和他的人一样冷硬:
“部队有急训,归期不定。饭在锅里。”
只有这干巴巴的十个字。苏晚月捏着纸条,指尖微凉。部队?急训?前世模糊的记忆碎片闪过,似乎也有过类似的情形。那时她只觉得被抛弃的恐惧更深,现在……她看着锅里温着的两个白面馒头和一小碟咸菜,眼神复杂。
一丝微不可查的波动掠过心头,随即被她强行压下。她告诫自己:苏晚月,别犯傻!一顿早饭而已,不过是维持表面功夫,就像他烧掉证据一样,不过是为了维护他自己的名声!他骨子里还是那个冷心冷肺、最终会抛弃你的男人!
她拿起一个馒头,狠狠地咬了一口,味同嚼蜡。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陆行野紧闭的房门。那扇门背后,那个男人身上,到底藏着多少她前世至死都未曾看透的秘密?而这“急训”,是真的,还是又一个疏离的借口?藏粮票的砖块硌着脚心,提醒着她现实的冰冷。她攥紧了拳头,指甲深深陷进掌心。
无论如何,钱,才是她唯一的护身符。下一步,该想想怎么把这些粮票,变成更多的、真正属于她的钱了。
窗外,天已大亮。筒子楼开始喧闹起来,新的一天开始了。而苏晚月的“黑市”征途,才刚刚迈出第一步,脚下是深不见底的悬崖,前方是迷雾重重的荆棘路。她眼底的火焰,在粮票带来的短暂温暖后,燃烧得更加孤绝而坚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