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算是有限度的、有保留的默许。接受交流,但将其框定在“音乐”和“创作”的专业范畴内,并暗示自己时间精力有限。
何书桓眼中掠过一丝笑意,仿佛达成了某个阶段性的目标。“陆小姐太客气了。那就……下次若有机会,再向陆小姐请教。”他没有得寸进尺,适时地站起身,“不打扰陆小姐‘创作’了。希望下次在大上海,能听到陆小姐的新作。”
他礼貌地点头告别,转身离去,步伐轻快。
依萍望着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梧桐树后,久久没有动作。阳光依旧温暖,但她却感到一丝寒意。何书桓的接近,如同他笔记本上那些剖析入微的文字,温柔而精准,直指人心最渴望被理解的部分。
她低头看着自己涂改得乱七八糟的笔记本,上面是为了生存而挣扎的痕迹。而何书桓带来的,是另一个世界的光晕——文化的认同,精神的共鸣,甚至可能……是超越现实困窘的一丝浪漫想象。
这很危险。
她用力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眸中只剩下一片沉静的清明。
无论那笔记本上的文字多么打动人心,无论那“同行交流”的邀请听起来多么纯粹无害,她都必须牢记:自己首要的、唯一的核心任务,是填平那近万银元的债务深渊。任何其他的东西,包括何书桓这份特别的“懂得”,都只能是锦上添花,或者……是可以谨慎评估后加以利用的“资源”,绝不能成为干扰她前行的牵绊或拖累。
她重新打开自己的笔记本,拿起铅笔,将刚刚因为何书桓出现而打断的思绪强行拉回。笔尖在纸面上划过,发出沙沙的声响,坚定而决绝。
公园里,秋叶悄然飘落。而她的心,必须比这季节更加冷静,更加坚硬。